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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中国军网我与长沙舰一起远航■中国军网记者 孙伟帅长沙舰火了——几天前,在南海海域上演的史上规模最大的海军“大片”中,舷号173的长沙舰作为受阅旗舰,成为耀眼的主角之一。在22分钟的阅兵视频最后,我惊喜地发现了一张张熟悉的面孔——长沙舰的官兵们。当镜头定格在习主席与官兵们合影时,看着那一张张灿烂的笑脸,我的思绪被拉回到一年前。2017年春节刚过,我受命参与2017年海军首次远海训练报道任务。这是我作为军事记者首次随军舰出海,也是长沙舰在入列之后首次作为编队指挥舰执行任务。在长沙舰上,我认识了一位位可爱又可敬的战友,与他们一起迎接美丽的日出、闯过汹涌的风浪。再次在电视新闻中见到他们,一种亲切感油然而生,与长沙舰官兵一起远航的一幕幕又在脑海中浮现。长沙舰火了!军网记者回忆与它一起远航的日子海上日出。(一)长沙舰火了!军网记者回忆与它一起远航的日子173长沙舰停泊在军港码头。初见长沙舰,我就被它震住了——停泊在军港码头上的这个“大家伙”,单是舰首船身漆上的舷号“173”,每个数字都有一人多高。这里面得有多大?果然,这个“大家伙”用最简单直接的方式让我见识了它的“大”——我迷路了。船舱里的走道、舱室、扶梯长相都极其相似,一个挨一个,一个连一个,第一次随舰出海的我被弄迷糊了,三番两次走错地方,像是钻进了迷宫,最后不得不求助于从我身边路过的战友,才走回我所住的舱室。知道这次会有女记者随舰出海,长沙舰上早早就给我和同事腾出了一间双人舱室。当我走进这个位于女军人区的双人舱室时,不禁惊呼了一声:“这条件太好了!”这间位于水线以下的小房间,虽然只有六七平米,但所有生活必须的设施一应俱全——一张上下铺的床和一张1米宽的写字台占据了主要空间。写字台正上方挂着的液晶电视里,播放着女兵们提前下载好的影视节目。室顶通风口“呼呼”地勤奋工作,保持空气流通,也保证了船舱内始终保持着24℃-25℃的恒温。不足两平方米的独立卫生间里,有抽水马桶和24小时恒温淋浴,用一道浴帘实现了干湿分离。钉在墙上的储物柜,会在每一格层的中段,焊接一根细细的铁棍,防止柜门打开的瞬间,物品因为船体晃动“倾泻而下”。其实不止是这个储物柜,在这个小舱室里,处处都是防滑和防倒的小细节——暖水瓶、水杯都有专用的圆形放置架;所有的柜子和抽屉,都需要把突出的锁槽摁进去才可以打开。走在船舱内,我发现在过道扶杆上每隔十几米都绑了一捆塑料袋。女兵队长王蓉告诉我,这是怕大家晕船呕吐特意备在过道里的。我纳闷:这么大的船还会晕?很快,这些小塑料袋成了我在长沙舰上的日常必需品。连续三天,我的胃都在随着军舰的晃动而晃动,这一秒拿着话筒做报道,下一秒扯开塑料袋就吐。每次走出舱室,总会经过长沙舰的作战值班室。坐在门边的三级军士长李春德,被我开玩笑地称为“大宝班长”——天天见。李班长看见我有点儿打蔫,笑笑说:“晕船了吧?”“你不晕?”我反问。“我要是晕了,这船上80%的人都得晕。”他颇有些得意地说,“人和船在一起待久了,自然就融到一起了,它晃你也晃,同频共振。”这个高高瘦瘦的山东汉子,总是盯着屏幕上的数据,一手拿着电话、一手用铅笔在表格上勾画着,几天下来,双眼通红。“没事,第一次出海谁不晕船?晕着晕着就习惯了。”同样的答案,我在驾驶室里也听到了。那天晚上,我在驾驶室遇到了“舵爷”。他站在舵前,笔直笔直。“舵爷”名叫李官坐,从2004年当兵开始,他就是一名操舵兵。如今,战风斗浪十多年,小伙子在长沙舰上赢得了这么一个霸气的绰号。“舵爷”还是个新兵时,有一次出海遇上了台风。班长带着他和其他两名战友一起值班。平时三、四个小时轮一次的岗,那天变成了半小时、甚至十几分钟就要换一次。风浪太大,谁都晕得不轻,前一个跑到后面去吐,后边的战友就顶上来。吐完了,回来再接着盯下一班岗。就这样,几个人轮换,你吐完了我吐,谁吐完谁掌舵。最后,终于把军舰安然无恙地开回了军港。打那次之后,“舵爷”的晕船症状开始减轻。尤其是站在舵前时,“一点晕船的感觉都没有”。相反,看见风浪还会兴奋。他有点骄傲地告诉我:“征服风浪的感觉特别爽!”不过,“回去休息时,该晕还是晕,晕着晕着就习惯了”。在晕船的那几天,见着我的人都会关切地问:“晕船了吧?”在做出肯定的回答后,我会条件反射似的反问一句:“你晕不晕船?”我得到的答案十之八九相同:晕,以前也晕,现在晕习惯了。我从这群可爱的水兵身上,明白了一个道理:世界上没有不晕船的海军,只有坚强如铁的意志。(二)长沙舰火了!军网记者回忆与它一起远航的日子习主席与长沙舰部分官兵合影。第一排左起第八个是“黎叔”;第一排右起第二个是女兵包让。海上阅兵之后,我对着电脑屏幕,将习主席与长沙舰官兵的合影看了又看。合影里,第一排中间位置那个表情严肃的大叔,是长沙舰上兵龄最长的人,大家都喊他“黎叔”。如果有人问,梦想和情怀能否当饭吃?“黎叔”,就是给出肯定答案的最佳范本。第一次见到“黎叔”,是在长沙舰的水兵餐厅里。所有人都在吃饭,“黎叔”却在忙前忙后,穿梭于配菜间和饭堂之间,一会儿看看盛菜的大桶里还有多少菜,一会儿问问战士米饭够不够吃,眉眼间尽是笑意。“这位老兵是炊事班的?”看着“黎叔”肩上一级军士长的军衔,我问旁边的战士。“哪儿啊!‘黎叔’是我们舰对空部门的技师!论专业,那绝对是我们舰的这个!”说着话,战士朝我伸出了大拇指。所有战士用餐完毕,陆续回到兵舱休息。热闹的餐厅只剩下了几名教导员和“黎叔”,他们的午餐刚刚开始。“黎叔”名叫黎联社,是地道的陕北人,1991年走出了陕西富平的大山。当兵离家时,好多人跟家人哭着道别。唯有他,笑着朝爸妈挥手,然后一转头对旁边哭红眼的战友说:“哭啥哭!当兵是多好的事儿!有啥可哭的!”踏上列车的时候,他转身告诉爸妈:“我要当一辈子兵!”说这话时,他想起了8岁那年,村里来的两名测绘兵,真威风!想着,他抻了抻自己身上的军装,笑嘻嘻地踏上了南下的火车。当兵的梦想照进了“黎叔”的现实。从此,这个梦想也成了“黎叔”的“饭碗”——无论多难,他都不曾想过放弃。坐在值班室,“90后”战士常常开“70后”“黎叔”的玩笑。“黎叔”从来不生气,还笑呵呵地自嘲。有时,在甲板上碰到正在锻炼的他,大汗淋漓,也是满脸灿烂的笑容。“黎叔”唯一一次流泪,是在2012年。564舰即将转隶。面对服役多年的军舰,“黎叔”用手轻轻抚摸着朝夕相处的装备,万般不舍。“‘黎叔’跟装备待在一起的时间,比跟嫂子在一起的时间都长!”“黎叔”身旁的小战士一脸认真地说。“所以舍不得啊!后来别的战友都走了,我偷偷亲了一下我的装备。”说起掉眼泪的过往,“黎叔”有点儿不好意思。现在想来,那种感觉,就像是父亲送女儿出嫁。披上头纱,还要挽着她的手,将她带上红毯,交给另一个呵护她的男人。“幸福,却又像是剜去了自己的一块肉。”远航的第10天,我得了重感冒。本来已经不再晕船的我,又躺在舱室里起不来了。“黎叔”知道后,晚上训练完,跑到炊事班给我烙起了葱花饼。“小孙,北方人还是喜欢吃面食吧?吐归吐,吐完了还得吃,不然身体要垮的!”“黎叔”的语气,是老班长关心新战士的语气,更是家长关心孩子的语气。我突然明白了大家叫他“黎叔”的原因,不仅是因为他是整条舰上年纪最大的,更因为他就是大家的家长,每一名舰员都像他的孩子一样。只要说起舰,不论是舰长、政委,还是普通一兵,他们都会不自觉地加上一个定语——“我们的”。这个下意识的举动,让我意识到了他们与军舰的关系。在他们的心里,“我们的舰”是最重要的。经过那次远航,说起长沙舰,我也会说“我们长沙舰”。2017年2月16日,我们的长沙舰实现了一次“穿越”——下午4点整,以长沙舰为首的训练编队穿越了赤道。说实话,我开始并没有觉得这是一件多么重要的事情。直到我得知将有一场穿越赤道的宣誓仪式,我意识到,这场“穿越”对于海军官兵,有着非同一般的意义。当全舰官兵集合在后甲板,与驾驶室广播共同倒数至零,当驾驶室中的仪表屏幕从“N”变成“S”,《中国人民解放军军歌》响起,列队整齐的官兵举起右拳宣誓。那一刻,我举着摄像机的手突然微微颤抖,泪水控制不住地涌了出来。这,是我第一次听着军歌落泪。此时此刻,这首军歌似乎戳中了我内心中最柔软的部分,让我感觉到作为一名军人的伟大,让我感受到作为中国人的自豪!甲板上,水兵们开始欢呼。文书事先准备好的字板,成了每个人争相拍照的道具——“大洋女兵最美丽”“大洋男兵最帅气”“老婆孩子,我在赤道想你们”……话很朴实,但我知道这是大家最想说的话。穿越赤道,对我来说,是职业生涯中,乃至我整个人生中,一次不可复制的“穿越”。对于我面前的这些海军官兵来说,这是一次开始了就不会停止的、走向深蓝的“穿越”。这样的“穿越”,让我第一次体会到,个人的命运与祖国的命运,联系是如此紧密;个人的命运与一支强大的军队,联系是如此紧密。远航中,我看到过外国军机从我们舰附近掠过,看到过外国军舰与我们在海上擦肩而过。指挥员告诉我:“都说军舰是流动的国土,这一寸国土守护的是身后万千寸的国土。我们的身后就是祖国,所以,很多东西,不能让。如果有一天战争来临,谁,都不会往后退!”和平,来之不易;和平,需要实力!正像一位诗人所说,“和平,就像天下所有女人一样,青睐于强悍的男人!”(三)长沙舰火了!军网记者回忆与它一起远航的日子2017年2月16日下午4点,长沙舰穿越赤道。随舰采访记者在长沙舰后甲板合影留念。合影中,女兵包让依旧笑容灿烂。扑面而来的热浪,震耳欲聋的噪音,不见天日的狭小空间……这里,是长沙舰的“心脏”——机电舱;这里,也是女兵包让的主战场。她,是长沙舰机电部门中唯一的一名女兵。我对包让的采访,几乎是“喊”着进行的。我好奇包让是怎么在这样艰苦的环境里待下来的,包让一扭脸,露出阳光般的笑容说:“我不觉得苦。”1993年出生的包让,爱笑,爱美。每天早上她都会早起一会儿,洗漱完后,化个淡淡的妆。淡粉色的唇膏,配上一身海蓝的迷彩,漂亮!“我化妆就是给自己看的,看着镜子里美美的自己,心情都会好!”包让说。参军前的包让有着一头堪比男兵的短发,曾让新兵教官把她当成混进女兵里的男兵。性格大大咧咧的她,小时候最爱干的事就是和姐姐一起,在乡下的爷爷家挖雪窝。东北的天,黑得早,姐俩一直玩到爷爷出门来叫她们,才肯从雪窝里钻出来。从入伍到现在几乎从不哭鼻子的包让,今年春节哭了。除夕夜,包让在舰上给家里打电话。晚上八点,春节联欢晚会刚开始。“我妈说要不是我打电话,她都准备睡觉了。当时,我心里好难受。”性格活泼的包让是家里的开心果,她觉得,家里没有了爱玩爱闹的她,似乎一下子变得有点冷清。她觉得,“自己真不是个孝顺的女儿”。这,已经是她第6年没在家过春节了。挂断电话,包让一个人躲进舱室,蒙着被子流眼泪。哭完了,钻出被窝,包让擦擦脸,努力把嘴角向上扬,然后拿起桌上的小品台词本,回到机电舱。过几天,她要给战友们演出小品,她希望自己能让战友们开怀大笑。我突然明白了包让为什么“不觉得苦”——见不到阳光,那就自己做一缕明媚的阳光。只要心中有阳光,哪里都有阳光。“姐,咱们长沙舰现在也是明星舰了!”4月13日上午,正在“三刷”海上阅兵视频的我,收到了这条消息。发消息的人,是长沙舰炊事班班长蒋澎昊。与长沙舰一起远航的那段日子,我会在采访间隙跑去帮厨。离舰时,炊事班的战士们说,以后我就算是长沙舰炊事班的编外人员了。今天收到了来自我们舰的信息,让我更加兴奋。小蒋班长是个风趣幽默的人,至今我还记得第一次见他时的情形——远航的第二天,正是正月十五元宵节。一大早,我跑到炊事班,在氤氲的水汽里看见胖胖的小蒋班长,正端着一大盆汤圆穿梭在战友间。他两条胳膊上的肌肉鼓了起来,转身的同时向灶台滑了一小步,上身向锅沿儿一倾,一个个小汤圆顺势滑进锅里。手里握的既不是船舵,也不是钢枪,但这丝毫不影响小蒋班长的“战斗”热情。那把炒菜的大铲子、那把舀水的大钢勺,就是他的“枪”。大风浪来临,“如何保证第一铲子翻动锅里的菜,而第二铲下去,锅里的菜仍然有那么多”,是个有难度的技术活儿。在军舰上做饭,不是件容易事。舰队航行至东印度洋,海况逐渐转好。有一天,小蒋班长靠着船舷栏板,指着正从烟囱里冒出的烟说:“孙姐,我能通过烟,知道现在的航速。”“啊?”我惊呼了一声,“这怎么可能?”看着烟随风飘散,我问:“那现在航速是多少?”小蒋班长再次抬头,然后特别肯定地告诉我:“18、19节的样子。”为了验证他的答案,我立刻跑去驾驶室。紧接着,我就看到了仪表上显示的航速:18节。不仅是判断航速,长沙舰上主炮、副炮口径多大,射程多远,雷达是什么型号、是何工作原理,小蒋班长门儿清!每到一个战位,我会先让班长给我科普一下基础知识。渐渐地我发现,长沙舰上的每一个人,都是我们常说的“学霸”。后来,我与同事开玩笑:“看来以我们这样的水平,连长沙舰上的厨师都干不了!”4月13日在手机上聊天时,我问小蒋班长:“昨天你掌勺了吗?”小蒋班长连发三个大笑的表情,说:“西芹虾仁就是我炒的!”后记在随长沙舰远航的日子里,我时常会想起曾经采访过的一个人:吴加溪。这是一位参加过“崇武以东海战”的老英雄。1965年,20岁出头的他和战友们,驾驶着排水量仅百余吨的588护卫艇,与兄弟艇并肩作战,击沉国民党军近千吨的军舰。站在长沙舰甲板上,我猜想着如果吴老英雄能走上这艘新型战舰,该是怎样的心情。一年过去了,今天我又想起这位在海上历经生死的老英雄。我想,他一定也看到了海上阅兵的盛大场面,一定会望着万里海疆,开怀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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