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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三、异国他乡

小说:那年清明时节雨 作者:赵子涓 更新时间:2018/4/22 15:41:25
   金公主每日到监狱看望择端,给他带上等的好菜好饭吃,给他准备笔墨纸砚看他作画,尽量陪着小心。张择端经历这场灾难也暗暗学聪明了,他努力装出顺服的样子,任由她摆布,不露声色的接受她的一切殷勤。这些变化令金公主看在眼里喜在心里,她以为张择端从此臣服,她的一顿小小的教训从此令他俯首听命,也算打的值得。金公主心中暗暗高兴,在择端面前越来越表现出小女人的温柔,眉目含情的对择端大攻芳心。又在金太祖面前为他求情,要他从轻发落。金太祖看着《清明上河图》已经夺回,也不想再为难他,但是要他答应一件事,必须继续为金国作一幅《清明上河图》,方能功过相抵,看出他的诚心。金公主在监狱里宣旨给择端,择端跪下接旨,表情相当淡定。“画师你终可以自由了!”小主喜形于色的恭贺择端。择端深鞠一躬,冷静答谢。 重获自由的张择端又开始拿着画笔在会宁府的每一个地方画尽风物。他的心里始终牵挂着云香,却又不知如何寻找她。在痛苦和压抑之中他用画笔来诠释自己的痛和泪,爱与恨。金小主陪伴在他身边,跟他讲金国的故事和民俗风情,跟他谈绘画艺术。沐风而舞,沐雨而归。“择端画师,我们在原野之上诵明月之诗,歌窈窕之章,不好吗?”张择端并不答话,对准远山谷壑认真地描摹习画。金公主甩起水袖,跳起民族舞蹈,帽子上的串珠叮当作响,腰身随动作摇曳生辉。一会她竟引吭高歌,声音辽阔缥缈,像在用灵魂歌唱。择端心无旁骛认真作画,并未有受到金公主的影响。舞到兴起,她拉起择端巧笑倩兮,顾盼生情,不管张择端的内心有多么不情不愿。 那天择端又被金公主拉着出去采风,冬日的风凛冽的像刀子一样,穿着羊皮外套的择端裹紧了衣领,依然有刺骨的风灌进脖颈里,刺啦啦的疼。金公主裹着银色的羊羔绒大衣,头戴红色的饰帽衬着她如雪的肌肤显得纯真而美丽。两人正要出城,张择端忽然看到远处走来一群人,离得近了,才看清手里拿着刀剑的金兵,不断驱逐着身穿宋服的衣衫破烂的老人和孩子,女人也在队伍里被反绑着双臂,他们被绳索反捆着手臂,遍体鳞伤,步履蹒跚,满目凄凉。    “怎么会这样?”张择端瞪大眼睛,惊呼正要上前,被金公主使劲捂住嘴巴,拉到城墙一边,小声道:“莫说话,张画师,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 又一对金兵吆喝着赶着一群人走过来,择端看去,忽然红了脸,红了眼睛,指着,竟无语凝噎。原来金兵驱逐的竟然是赤裸着上身的大宋妇女。她们袒露上身,除了下面还穿着汉裙,腰间系的竟是金国的羊皮衣服。白色的羊皮衣服退到腰际,手里还被迫拿着毡条。金兵的鞭子不断落到她们凝脂般的白花花的肩膀胸脯上,看不清哪里是肉哪里是血,各个都是血肉模糊的。刺骨的风吹卷着大漠的沙砾打在她们的血口子里,哀嚎声不断蔓延。押解的金兵们却还调笑着,有时甚至动手调戏,不从者皮鞭加身,羊鞭高高抡起的声音带着呼哨声忽忽响起,有几个体质羸弱的哀号着走不动,昏倒了,谁料金兵举起刀剑照着就刺,血飞溅出去······   “寇贼何其恨人,草菅人命,天理难容!”张择端猛地挣脱了金公主的手,悲戚地大喊,冲着那群金国士兵大声怒斥道。“牲畜之人,何苦摧残宋人?”望着冲过来的张择端,金兵一时呆愣了,及至看到身后站着的金公主,几个金兵急忙匍匐跪倒行礼。金公主拉着脸训斥道:“大胆奴才们,莫要再伤人性命!若是还犯,莫怪小主我呈报太祖,杀了你们的脑袋。”然后转身对女人们大声道:“都把衣服赶快穿好!”转脸看到择端跑到一个晕倒过去的女子跟前,跪下腿扶着女子拿出贴身带的羊角壶对着女子的嘴巴灌下去,女子呛了一口水,猛烈地咳嗽几声,醒了,旁边几个女子看到这一幕难受的直掉泪。张择端看到这里,眼圈也红红了,突然跪在金公主跟前道:“金公主一向善良行事,战争让国破山河碎,如今又祸及百姓,大宋百姓有何罪过遭此摧残?还望小主开恩,放了这些百姓?”金公主被他这一拜,有点懵,愣了几秒,赶快扶他道:“画师莫要如此,有话站起说。”张择端却硬着脖颈道:“公主如果不答应,择端就跪在这里,跪到死!”金公主看他以死相拼的决心,心中不忍,犹豫片刻,只好点点头道:“好,本公主答应画师就是。”转身大声冲着金兵道:“快把绳子解开,松绑,放了他们!”金兵小声道:“公主小的不敢,太祖怪罪下来,要杀头的!”“不听本小主的话也要杀头的,明白?是现在死,还是放了这些人去逃命?”金兵们恍然醒悟,磕头求饶着,赶快爬将起来,拿出佩戴的刀剑砍断绳子,然后迅速逃命去了。张择端看着这些诚惶诚恐的女子安慰道:“大家不要怕,在下也是大宋人,如今困在金国,无法回家。你们赶快各自逃命去吧,从这里朝着南城门一直跑,记住,只有南城门无人把守,你们莫要走错方向,逃命吧!”女子们跪地千恩万谢,互相搀扶着三三两两四散逃去。他望着女子们各自逃命的背影,眼神悲怆而凄凉。 金公主望着人跑去后卷起的尘烟四起,不觉几分忧虑道:“今日之事该如何向太祖交待呢?”择端看公主为难,凛然道:“公主不必焦虑,既已如此,择端愿牺牲性命相保。请小主缚了择端前去领罪!”金公主摇头道:“小主怎忍心让画师承担罪过?太祖再怎么盛怒也会念父女之情。画师则不同,刚刚释放你就惹此大祸,岂有生还可能?此事暂且避而不谈,反正带队金兵也跑了,如今只要你我守口如瓶,装作毫不知情,太祖即便追查也丝毫怀疑不到你我头上。即便是怀疑了,有小主担着责任,总归比画师风险低许多。”张择端听了金公主一番肺腑之言,不由几分感动,他深深地施礼道:“小主虽为女子但深明大义,解救宋人于危难之际,择端敬仰之至。但男人做事怎会让女人承担过错,传扬出去遭人唾弃,事关名声气节,万不可推卸给小主一人承担的!”金公主看因了这事,择端终于肯跟自己讲话,虽担了点风险,但从他看她的眼神里的那份信任和敬仰,确是她用千金都难求的尊重,不由暗自庆幸,赶快回他道:“画师不必太放在心上,此事只要你我不提,怕是无头之案,永不得知晓的。走,我们画画去。” 择端默然着目视远方,道:“东京府难道沦陷不成?大宋百姓正在受难,不知朝中皇上是否派兵······”说到这,他忽然缄默不语了,金公主在一旁,他不好流露出此等心思,但内心却翻江倒海般的难受,他不知隔着万水千山的大宋,朝廷是否派兵在反击金兵,战争在进行,还是已经溃败?云香流落金国生死不明,九伯他们命运未卜,自己又不能回汴梁去为国出力,为民解忧,徒徒执笔为仇敌作画,良心何安?想到这里他皱着眉头装作难受的样子道:“择端突感身体不适,怕是不能去作画,想回画府歇息。”金公主担忧的问:“画师哪里不适?要不要传太医来看?”择端慌忙摇手道:“不必不必,休养一下就好,不能相陪公主,请见谅!”说完,扭转身迅速往画院走去,也没有心情去理会身后金公主注视他的眼神几多沮丧和失落。      画院的门虚掩着,张择端推门走了进去,画院里冷冷清清,没有人。“你是何人?到此可有事?”突然身后有个苍老的声音问道。张择端吓一跳,猛地转身去看,一个满面皱纹的老妪正用一双疲惫的眼神上下打量他。看她穿着破旧的下人衣服,手里提着大扫把,便道:“在下张择端是画院的画师,不知画院的另两位画师可在?”“老妇不认识你,莫要来骗人,你个金狗,赶快滚出画院,不然,老妇就对你不客气的,快走。”说着,举起大扫把就来拍打他,择端吓一跳,赶快往后躲,边躲边喊:“老妇莫要动手,择端真是画院画师,你去问问李唐米友仁他们就知了!”老妇不管这,嘴里骂骂咧咧的大嚷:“金狗,金狗,莫要来祸害人。”择端只好跑到门外关上门躲着。老妪看他出去,便也不再追了,嘴里絮絮叨叨的在门里骂着什么。 “择端你怎么在这?”择端正感沮丧想要另寻地方去住,迎面看到米友仁李唐两人背着画架子回府了。看到择端,都很高兴,拉着他问。择端三言两语把把打入大牢后来又出来的事简单说了。李唐道:“仁兄好久未回,走进画府再聊。”张择端摇摇头:“刚被老妪一扫吧撵出门的,谁还敢再踏入?”他俩愣了一下,同时恍然道:“老妪?莫要怪她,她是个疯子,时好时坏的。”“疯子?”择端愕然道,“为何留个疯子在画院,搞得鸡犬不宁的,何苦来也?”李唐脸色凝重起来,看看米友仁,两人都沉默着推开门。 三人就餐上桌,择端又问:“那个疯老妪有何来头,为何留她?”米友仁皱了一下眉,猛地端起酒盅大喝了几口,呛得大咳不止。李唐望着择端探寻的目光劝酒道:“来来,先喝酒。仁兄此番来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这日后定要发迹的。”三人推杯问盏酒过三巡,张择端把在会宁街头看到金兵押解大宋百姓的场景说与他俩听,猛地灌了一口酒道:“如今大宋惨遭金国蹂躏,你我怎可甘心再此饮酒作画?贤弟们有何妙策?”李唐大惊道:“却有此事乎?我与米老兄整日在朝中作画,并无发现有何等异常。”米友仁脸色也陡变:“家父家母皆在襄阳不知战火是否殃及?”择端望着李唐道:“贤弟令堂令尊可有消息?”不料,一语直中李唐的要害,他突然仰天长叹一声,而后,泪水夺眶而出,终于抑制不住的伏案大哭道:“自被流放至今与家父家母断了音讯,不知此生能否一见?”看李唐痛哭,两人不觉也悲伤起来。择端拍着他的肩膀,语气沉重道:“而今国难当头,贤弟们在此哀嚎又有何用?得想出计策,即便不能回国效力,也可解救押解金国的大宋百姓啊。”李唐忽然抬起头,擦掉眼泪,看着米友仁他俩道:“押解百姓里面不知有没有吾等父母,即便没有吾等父母,本自同根生的故国臣民何尝不都类同吾等父母?择端言之有理,哭解决不了任何问题。为国效力才是尔等应所作为之事。” 他俩望着择端:“仁兄有什么良策,不妨直说,国难当头,责无旁贷!”择端看终于把二人的底火烧了起来,颇有些欣慰道:“国仇家恨,不报何时了?为兄我有一计,不知合不合适?你我不妨上奏愿加入金国军营,为金国战争效力。然后趁着入侵大宋,可以趁机回国,之后趁乱逃脱,如何?”“大丈夫投笔从戎本是好事。但金太祖会相信你我的忠心乎?万一他怀疑诸位有投递叛国之嫌,会让你我加入吗?”米友仁提出了疑惑。择端道:“要消除他的怀疑也简单,只需要你我把金国清明上河图画好,传阅于太祖,他龙颜一悦,就可能答应此事。”李唐道:“原是这事,仁兄来看。”说着,从画架上取出一卷,择端赶快打开去看,竟然是仿照清明上河图绘制的金国长卷,惊喜道:“没曾想贤弟们绘画速度如此之快,已经完成了?”米友仁摇头道:“还差一卷,按照金太祖要求,还要绘制会宁府最美的城镇中心。吾等绘制多幅太祖均不满意,所以,日日烦躁。如今有仁兄在,此事便大有希望。”张择端道:“好,只需几日择端必会绘制最美的会宁,这样,你我即可呈报长卷,进而加入金国营部,以便早日回大宋。”李唐忽然施大礼道:“仰仗仁兄了,李唐日夜思念家父家母,如此有望了!”米友仁眼含热泪拉着择端的手:“有劳了!”择端望着两人恳切的眼神,想到一路上目睹的惨遭摧残的宋国百姓,抱抱拳道:“同胞情谊一脉相承应该做的。”李唐道:“仁兄作画,贤弟来照顾起居,米兄在画院吧。”米友仁想了想:“也好,毕竟这里有老人······”择端才想起:“那位老妪?”两人互相看看,拉着择端走到院子里,果然看到那个老妪拿着扫把在兀自傻笑,他狐疑地问:“她是······”米友仁望着,叹口气:“她是仁兄的岳母大人,柳夫人呢!”“啊!”择端吓了一跳,“怎么回事?”米友仁道:“几日前柳夫人被丢到金国的大街上,刚好柳云香经过大街,看到了夫人,但未见到老爷,母女俩相见却也无法相认,夫人已经疯癫谁都不曾认识了。云香只好送到画院来由我和李唐照料,她也会抽时间赶过来看望她。”择端的眼前模糊了,他低着头掩饰着自己的痛苦:“她,过得怎样?还好吗?”李唐拍拍他的肩膀道:“放心,柳云香非寻常女子,她会照顾好自己的。金兀术对她很······”迟疑了一下道,“很照顾,暂无大碍。”择端低着头声音嘶哑道:“好,那就好。不说了,贤弟收拾几件衣物,我们赶快走吧。”米友仁急忙道:“是啊,是啊,快去整理衣物,带好画架,二位定要选择环境好一点的酒家租住,不用吝啬花钱。”说着,从袖袍里取出银两道:“且带去吃饭沽酒少不得花银子的。”李唐接了,择端低了头随他往外走,走到老妪身边,抬头望望她,肮脏的脸上几乎看不出柳夫人曾经的容颜,及至看到挂在她耳朵上碧绿的玉坠尚还看得出她旧日生活的奢华,而陪伴她的柳老爷呢,或许凶多吉少了。想到这里,他的心如刀割,对着老妇人深深鞠一躬作为道别。老妪却对着他歪着脑袋傻笑,嘴巴里留着长长的口水,顺着脖子往下淌。他不忍再看,疾步而去,心口像滴着血一样的痛。 那几日,择端像发疯了一样,晨起夹着画架出发,在街头捕捉熹微的晨光,李唐给他带的饭菜晚上都没打开,天色昏暗回到酒家,继续作画,话也不说,彻夜不眠。明日又是如此,他几乎痴迷于其中,不能自拔。三日才简单吃了个面饼,便又沉浸于创作之中。李唐不敢打搅他,但又担心他的身体,矛盾纠结又无可奈何,他知道择端的脾气,认准的事便是真理,是很难再更改,只好陪着他。到了第五日三更,李唐刚和衣睡熟,被推醒了,睁开朦胧的眼打量,是择端,咕哝一句道:“怎么?还不睡?”择端颇有几分激动地语气道:“别睡了,终于画完了,来欣赏欣赏!”李唐听到完成连忙一咕噜爬起来,择端捧着画卷给他看: 半明半昧之中的会宁散发着神秘的色彩,笼罩着塞北的茫茫原野之上。宫殿楼宇线条清晰,街上金人的打扮装饰各式各样,显示出繁华热闹。最显眼的会宁府的钟摆他画的及其独特,挂在楼宇的顶端,有行人驻足观望时钟,骆驼,马队随处可见。 “神了,像活的一样!”李唐情不自禁赞道。 “明日我们敬献画卷,然后上奏太祖加入金军!”油灯下,熬了几天几夜的择端眼神竟分外明亮,一点都没有倦怠之处。黑暗中,俩人紧紧的握着彼此的手,远处,会宁府的钟声敲响了,当当,沉闷肃穆洪亮苍凉的钟声,打破了夜的沉寂。 “天亮了!”择端的眼睛里隐者点点星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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