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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追回国画

小说:那年清明时节雨 作者:赵子涓 更新时间:2018/6/11 23:52:14
谁知,云香她们一直等到晚上也没能等到择端。等待让每一分钟都像沉重的大磨盘无情的碾压着心头,时时榨出血水和肉沫。冬天的夕阳惨白的如同她毫无血色的脸,“我出去看看!”云香哆嗦着披上外套要出门,阿春道:“不行,小姐去哪里阿春也要陪着到哪里。”云香只好点点头,两人披着厚厚的外套走上街头,不时有北风卷起枯黄的梧桐落叶打着旋吹到角落里去了。“阿春,画师为何还不回来?”阿春张张嘴想说话,却又不知如何安慰,其实两人心里都明白:此番怕是凶多吉少,可是谁都不敢说这样的话,沉默着。云香紧张的盯着大街上走过的每一张脸,真希望突然看到择端,他冲她笑着喊:“云香我回来了!”可是,没有,一张张陌生的脸从她面前一晃而过,生疏的近乎残酷。 一直走到应天府的御街前也没看到人。北风呼啸着吹来,阿春劝道:“小姐要不我们回去吧!”不知何时下起了雪花,大片的雪花随风飞舞不断落到头上身上,阿春不断劝说,云香只好跟着她往回走。阿春不断给云香鼓劲:“说不定回到客栈择端在那等着呢,小姐。”真的吗,云香的腿脚迈得更快了些。这一夜,择端没有回,云香一夜辗转未眠,她心里已经有了最坏的想法:择端肯定遭遇不测了。 此时,被打入死牢的张择端万没想到自己千辛万苦回到大宋,回到故里,费尽心机的见到了皇上却不料竟招致了这等杀身之祸,被打入死牢······他做梦都没想到这种结局,他大喊冤屈道:“天地昭昭,凭什么乱抓好人!”“莫如此激动,世道黑暗,进来的都是冤屈鬼。”牢房里有人慢悠悠的解释。他扭脸一望,监牢角落里还坐着躺着几个人。 择端走过去问:“敢问义士姓名?”一瘦长脸连心眉的壮士起身道:“小的乃洞庭湖地区的钟相草民是也。”坐着的矮壮汉少气无力的自报家门道:“小民杨么是也!”另一个穿着长衫的白面有须的人起身道:“吾乃翰林院的太学生张伯麟!”“大家都是缘何被抓?”钟相、杨么道:“为何?草民皆不屈于金兵,揭竿而起组织农民起义抗击金兵,可谓出生入死,到头来,唉,落的落草为寇的境地!”张伯麟愤恨道:“当今朝政贪生怕死,连议和之声都不允许发出,吾辈不服,在呼声壁上题词:“夫差,你忘记越王杀害你的父亲吗?”如此竟然犯了当朝大忌,被打几十大板扔进牢狱,唉!”看着眼前的这些抗争者的下场,张择端不由心寒之极,他长叹一声道:“原来大家都是同等命运遭遇毒手。吾辈也只是希望当朝早日迎接二帝回朝,没曾想奏报皇上时会遭遇如此后果。”张伯麟愤然道:“国家灭亡仁人志士报国无门,投降议和之风殃及大宋,余孽未除心又何安?”张择端看到大家为覆亡之朝所做的努力,甚感欣慰道:“倾覆之下尚有抗争,国之大幸。” 几人坐下,一起商议当前形势,张伯麟道:“当今皇上赵构,为先皇第九子。母亲韦氏是一个地位较低的嫔妃,并不受先皇的宠爱。赵构本与皇位无缘,然而,靖康之变,赵宋宗室多被金兵掳去,惟独赵构成了漏网之鱼,金人称他为“中兴之主”。正值弱冠之年的皇上刚登基本应是踌躇满志,但实在是有名无实,父兄被掳的奇耻大辱都无法激起他对金人的仇恨,他的“恐金症”不可救药。如今无论抗金战场上的胜负如何,他都是一味地投降求和,在金人面前极尽卑躬屈膝、摇尾乞怜的丑态。”钟相道:“如此昏庸无能却奈何不了吗?想你我英雄落难于此,不妨逃狱也好施展拳脚大干一场。”张择端道:“此事需要从长计议,不可操之过急。”张伯麟叹息道:“凡是与议和相对抗的志士九死一生,很少有人活着走出这座监牢的。前几日伯麟亲眼目睹几位翰林书院的几位画师因参与抗敌被拉出去砍头示众,实在痛惜,告别之时,挥泪微笑,慷慨就义,如今还历历在目!” 张择端一惊道:“画师?老兄可知其名?”钟相悄声道:“此事路人皆知,大街小巷贴满了布告,记得布告上大写处决的叛敌有······”。“等一下”,张择端忽然有些紧张的摆手阻止,他恐惧,心中有些不祥的预兆,他不敢听,怕听到一些噩耗,想镇定一下情绪。 但快嘴的杨么还是脱口而出道:“那几个名字俺也记得的,有闫正道、李唐、王庭筠。”张择端眼前一黑,差点栽倒在地,不祥的预兆果然发生了。他不敢相信不愿相信的事实突然如期发生时,他顿觉一阵晕眩——昔日的同窗竟都阴阳两隔,他不由垂首而泣,悲恸不已。想到最后一次与李唐掩护难民辞别,没曾想那一面竟是永别,他想到与王庭筠在画院共同绘制《宣和画册》时互相切磋,互相欣赏的场景,想到那时曾经与同窗们相约,准备一起完成一本关于大宋的《东京四季画册》······ “何当共剪西窗烛?”他悲愤的念叨着,“再无机会同窗共读,同窗共画,同窗举杯不醉不归······”,一幕幕难忘的回忆在他眼前像一幅幅长卷真实的浮现,泪水顺着他清瘦的脸颊一次次滑落。 “‘人生自古伤离别’更何况是今生今世再无重逢日”,他的痛苦的倾诉,令狱中的几位难友唏嘘不已。“唉,何止是你的兄弟,与本人同室操戈的多年同窗也都一个个从这里被拉出去砍头示众,惨烈之极。”张伯麟道。钟相也劝说道:“大丈夫死无所惧,画师莫要伤悲,他们都是舍生取义的君子,死得其所!”。几人都劝慰着择端,促膝长谈,竟一夜未眠。 翌日天色刚微明,狱卒就大声喝着过来开门道:“钟相,杨么听令候斩!”张择端等人大骇,正欲询问,钟相,杨么已经站起来,神情镇定地同狱中人作揖告别道:“兄弟先行一步了,诸位仁兄贤弟多多保重,有机会出去大干他一场,不枉世上一遭!”走到狱门口,已经有许多狱中的乡民从监牢探出头来伸手作揖告别,间或有抽泣声。钟相一一作揖豪爽地大笑道:“下辈子老子还是一条好汉,再同这些狗官战它五百回!哈哈。”杨么也作揖辞别对张择端道:“张画师张学士保重,若能出去,勿忘兄弟重托!若有来世,有缘再见!”“若有来世,一定再见!”张择端哽咽着抱拳作别。两人一边告别一边仰头大呼:“还我大宋,还我河山,大宋不灭,河山永存!” 形势越来越严峻,监牢里每天都有问斩的犯人,张择端不由想到自己的日子估计不会太远了,悄悄对张伯麟道:“张兄,此地多待一天性命就危及一时,兄弟们要想办法逃出去才是。” 张伯麟偷偷往四周望望,悄声问:“谁人不想,监牢无门插翅难逃啊!”两人正在商讨计策,突然狱门口有动静,他们急忙躲到黑暗的一角不再说话。“张择端出狱!”没想到行刑来的这么快,他的心忽然像坠着千斤巨石撕扯着,皮肉的痛令他难以控制的低声叹息一声,而后又平复了。 他镇静的同张伯麟拥抱:“兄弟,轮到我了。死到临头,忽然觉得无所畏惧,早晚兄弟们都会在那边会齐的,兄弟我去赴那边兄弟们的酒宴了,想必他们等得我好苦。钟相杨么刚刚离开,黄泉路上再叙旧。” “别说了,贤弟!”张伯麟使劲拍着他的肩膀,两人互相望着对方,咧着嘴在笑,泪挂在脸上。“贤兄勿忘珍重,有一日定要出去为收复大宋而战,为弟兄们雪耻而战!” 怀着为国捐躯的悲愤,他坦然走出监牢门,此时天色已经灰暗,监牢外并没有看到什么人,正在奇怪,忽然两个彪悍蒙面人冲过来,拉了他就跑。走到门口把择端扶到另一匹马背上,其中一个蒙面人跨马抱紧他,“驾”一声,扬鞭掣马绝尘而去。跑到城门外,马停下来,择端正要相问,蒙面人突然柔声唤了声:“夫君!”他忙回头看,竟是金公主。只见她圆脸上挂着心疼,黑眼睛里水汪汪的充盈着水雾,择端一时不知梦里还是醒着,茫然问了声:“公主?是你,娘子?”金公主破涕为笑,嗔怪道:“还喊公主,你我夫妇如此客气不怕路人笑话?夫君受苦了,回燕京娘子要好好给画师补充营养,休养一下。”择端想到国画还在柳云香和阿春手里,着急道:“娘子,大将军宗翰正在追杀夫君,再回燕京恐怕连娘子都会被牵连,绝不敢再回燕京。再说《清明上河图》还在他处,夫君未取回心里何安?”金公主想了一下道:“这样,娘子先陪夫君去取长卷,下一步去往哪里再做打算,何如?”择端点点头:“也好!”勒紧缰绳“驾”一声,掉转回了应天府。 择端打着火把在漆黑的夜飞驰。原野偶尔有点点星光在指引着他们的路,不时有一灯如豆在黑暗中闪亮。赶到应天府找到云香他们常住的那家酒楼,下马进了屋,看到酒楼里桌子椅子一片狼藉,店里伙计横七竖八的躺着,他疾步上前查看,看到伙计们有的已死有的受伤在呻吟,血溅的满地都是。择端和公主面面相觑,看到门后一伙计睁着眼睛看着他们,忙走上前,喂他几口水,唤醒他道:“店家,店家,到底发生何事?”店家艰难地张张嘴指着门外,断断续续道:“有强盗,有强盗,云香和阿春姑娘被抢掠去了,快,快······”择端闻听大吃一惊对公主道:“麻烦娘子在此照看片刻,夫君去去就来!”举着火把,跨马急追了出去。大约追了几十里,听到前面有马的嘶鸣声,他驾的一声疾驰追赶过去,又追了几里路,终于看到前面几个金兵正挟持着云香和阿春疾驶着,张择端一边大声吆喝着“站住!”又快马追上,横马当前,喊着“站住!”对方马蹄扬起尘烟,猛地嘶鸣一声,立住了。打马的金兵大声斥道:“大胆宋贼,竟敢拦路,活够了?”张择端凛然道:“放下二位小姐和包裹,不然,以命相拼!”被封着嘴巴的云香和阿春看到择端镇定了许多,金兵把云香和阿春丢下马,上来就欲擒拿择端。 说时快那时快,云香腾出手来转身从一个金兵的腰部抽出宝剑,大喊道“择端哥,接剑!”说着,把宝剑刷的飞抛给了择端,择端反手一接,宝剑稳稳在手,他举起宝剑对准一扑过来的金兵就是一剑,剑落头断,血肉横飞。而被抽出宝剑的金兵恼羞成怒,嗷嗷大叫着从另一腰间抽出刀剑,对准云香就砍,“小姐,当心!”阿春惊呼着,直接扑了过去,用身体护住了她,只听“啊”的一声,她倒在了血泊中。云香悲恸大喊“阿春!”反身把阿春平放到地上,从地上捡起那把刀剑对准金兵大叫着,无畏的冲了过去。两人一边互相背靠背互相掩护,一面顽强对付着还剩的两个金贼。张择端看到包裹还在马背上驮着,趁着不注意杀将过去欲抢走包裹,不料被一旁的金贼发现,他迅速的挥剑就砍,择端就势躲开。也挥剑砍杀过去。云香看到包裹被金兵抢去又挂在马身上,脑子飞速的盘旋下一步的举措。这时,择端趁着金兵喘息的机会,又挥剑砍向一个金兵,另一个金兵看大事不妙,前来联手,云香看准机会,反身上马飞快取下包裹,刚要离开被扭头的金兵看到,一剑砍向云香,只听“啊”的一声,她倒在血泊里,手里还抱着包裹。择端悲愤大叫“云香!”疯了一样的砍向两个金贼,两个金贼转眼如草芥扑倒在地。 喊杀声突然没了,死一般沉寂。择端颤抖着,走到云香跟前,泪水模糊了双眼:“云香,睁开眼看看你择端哥,你不能就这样丢下我!”千呼万唤,云香终于睁开了眼睛,她颤抖着把怀里的包裹递给择端,嘴角边艰难的浮现出一丝微笑:“《清明上河图》没有丢,完璧归赵了,择端哥。”择端痛哭道:“云香你不要死,不要死,择端带你回家,带你回家!”云香咧嘴一笑,面皮没有了血色,苍白的嘴唇蠕动着:“择端哥,带云香回家,回家。清明节勿忘了去看望云香,勿忘记······”说着,她的头一歪,美丽的眼睛里滚出两滴亮晶晶的泪滴!“云香!”择端的声音划破了夜的寂静。 黑夜,黑色的原野,像吞没白昼的猛兽,肆虐的风从四面八方吹来,拍打着马背上云香和阿春的冰冷的身体,黄沙夹杂着颗粒疯狂卷起他的衣衫,像要把他卷走,他抱着包裹,牵着马,迈着沉重的脚步向前。 “择端哥,有一天,我要骑着马,穿着红色喜服戴着红盖头来,我要成为你的新娘,等着你来掀我的红盖头!”豆蔻年华的柳云香那样认真的对择端讲着这话,梨涡里盛满了浅浅的幸福和快乐。 “云香是4月出生,清明节那天,我们的良辰吉日就选在那一天好吗,择端哥哥?” 择端牵着马,一只手握住了耷拉在马背上的云香的手,冰凉的手硬硬的。 “云香,若有来生,厮守一生,与你欢好!云香!”他的泪在风中凝固成一道道沟壑深沟,直直的伸向无尽的黑暗。他抱着《清明上河图》,那幅无数人用生命换回的长卷,转身上马,带着云香和阿春向前疾驶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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