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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二、归根寻祖

小说:那年清明时节雨 作者:赵子涓 更新时间:2018/6/24 13:42:51
清明时节的雨缠绵数日,无尽的雨丝像织的一张密密麻麻的网,罩得住来世今生的诸多轮回和思念。祭扫的男男女女不少,撑起的一把把油布伞,在长长的苏堤和临安城护城河两岸煞是热闹。泛青的绿色在城里城外青绿的逼眼,踏青的人穿红着绿的长衫裙琚在树丛花影间穿梭往来着。雨挡不住踏青祭扫的脚步,轻快的脚步随着雨水滴答的节奏琴瑟和谐的共鸣着。 离开临安城的那个傍晚,先生郑重地把学堂的钥匙及印堂交到阿花手里,望着暗绿的格子窗,褐瓦红墙,望了半晌,才对阿花道:“看好学堂,学童们来了像以往一样教给他们习画诵书,不可懈怠。”金夫人拉着阿花的手,痴痴的笑,失去光华的眼神里满溢着慈祥。她紧拉着阿花的手,不说话也不松开,直到先生过来拉着她的手走,她才慢慢的扭转身,背影在夕阳下拉的长长的。“爹你也多保重!”阿花往阿贵手里悄悄地塞了一点碎银两,交代说:“万一银两不够,这些拿来应急。”阿贵点点头,接了银两嘱咐女儿道:“看好学堂,门前贴了告示,过不了几日就会有先生上门来应试,聘金和聘约就按先生拟好的算,莫自己做主。先生早晚还是要回临安的。阿成若是回府,你就告知先生夫人出门探亲,归期不定就行了。”阿花点头不舍道:“爹爹年过七旬还要奔波劳累,阿花不能在膝前尽孝,实在不孝。”阿贵摇摇头,笑呵呵着,满头的白发被风吹起来:“爹只是跟着散散心,又不是不回来?等爹老了还不是等着阿花养老送终?”阿花破涕为笑,擦着脸颊上的泪痕,勉强笑着道:“那是自然的,娘去的早,父女相依为命这么多年,爹老了,阿花就接爹回来。” 马车吱吱扭扭的出了临安城的城门,一路向北而去。 一路驿站,走走停停,花木不同,沿途的风光也不尽相同。江南一带山清水秀的地方本也多,刚出城便停下车马,在各个乡邑呆几日不等。 每日里先生一作画,字画就活了,看得人目瞪口呆,以为神人下凡,各家便奉上上好的菜肴和酒香热情款待。山野之人本来好客,加上先生信手拈来的画幅神采烨然,使酒家或茅檐蓬荜生辉,每到一处,便是这家请那家请,甚是亲热有加。 这一路,先生便也画了不同地方的风光名胜,自拟名为“四季乡野图”。阿贵也不闲着,山上割了竹条,编的竹筐竹篮竹屉,削成的竹筷子,自带清香味。先生再研磨在竹筷子上信笔来一幅四季图,四书五经的写上一行小黑体,那就是上等的信物,邻人都小心的收藏着,奉为宝贝,然后回赠酒席以示感谢。金夫人会给他研磨,泡茶端茶,每日里傻呵呵的乐着。 晚上与阿贵对酌,他总要拿出那幅长卷痴痴的看,一遍遍的抚摸,“为了这幅画我与儿子阿成那日竟然翻脸了。唉。”他垂下头显得有几分失落的疲惫神态,端起杯一饮而尽,颓然的放下杯子,叹口气道:“其实,他不是不孝,为父的不能帮他谋取高官厚禄,他也是为了前途不得已去谋求更高的职位,为父我不怪他,但内心又不想原谅他这种做法。”择端又斟了一杯,端着酒幽幽的跟阿贵倾诉着。阿贵也斟了一杯,大口喝了一口劝道:“既然不怪他,就应该原谅他。我们都是穷苦人家出身,明白身处贫寒,地位卑微,周围无一人可以相助,惟有自救方能做人上人的痛苦,官场上混比战场还残酷,战场上你只需要对付迎面拿刀剑的一方,官场则不是,围着你坐的那些人笑里藏刀的,可都分不清谁是敌方,谁是我方,心累啊,不易。”择端望着白发苍苍的阿贵,咂摸他的话,喟叹半天道:“你洞察一切,可谓善解他意,总能说到要害处,说到择端心里了。”阿贵又呷了一口酒道:“先生也在官场上混迹多年,应能体谅阿成才是,焉何还父子相争?”择端叹口气:“当年吾辈虽被封了一官半职,但就职就在翰林画院,平时只与画师们切磋画技,写生作画完成皇上圣旨下发的绘画任务,并无功利之争,环境相对单纯并不复杂罢了。如今阿成官场的圈子却高深莫测,非当年一己之力能解决的。奈何,这孩子却又不愿意离开名利场。这跟为父我的人生大相径庭,吾辈愿一生为民作画,不甘于达官权贵。”两位老人一边感慨一边饮酒。 江南的水秀在缓慢行驶的马车后成为了背景,马车驶入了广袤无垠的平原地区。掀开窗帘看到外面地广两岸阔的田园,虽土地凋敝,依然没有走出战争带来的破败,但土地辽阔肥沃依旧。择端的心时而沉郁时而激动,难以压制的翻腾。半世的情缘半世的坎坷留得半朽的身躯,芳华丰茂已不见踪影,看得见是世事沉浮的流光水影。如今再回东京却也是江山易主,社稷易姓。“近乡情更怯”,离东京越近,他的心越复杂,脸上凝重起来。 他习惯性的捧出长卷,看着,久久的看着。 汴梁,终于到了。城门闲置无人把守,城门上的野草足有尺把长,既无飘扬宋旗,也无飘扬金国或蒙古旗。城门外牵马挑担的行人熙熙攘攘,不亚于旧东京从前的模样,只是行人的打扮各式各样,衣着各种服饰的人都有,倒有点“万国之城”的感觉。护城河上很多船舶搁浅着,有的船舶倒扣在水里,已经荒凉成了小岛或绿洲,上面长满了野草。 “东京!”一路上很少说话的金夫人看到城门上的字忽然之间轻声念叨着,然后望着择端:“先生,陪夫人下去走走。”她的眼睛突然明亮起来,张择端甚是奇异,但也不好拒绝,就吩咐阿贵停车,他拉着夫人的手小心的在护城河堤岸上走着。“《清明上河图》”她突然指着道。择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凝望着夫人惊喜道:“夫人可是······醒了?记起什么了吗?”金夫人忽然叫道:“记起来了,记起来了。这是东京,汴梁,是夫君的《清明上河图》的那个东京。那个下雪的冬天,你从会宁逃回,我思念成疾,于是乞求太祖来东京寻你······”说这些话时,她的声调依然像若干年前那个豆蔻少女,雀跃惊喜。择端忽然拉着她泪流不止。没曾想,是他的《清明上河图》重新唤醒了夫人的记忆! 郊野平旷,寥寥的几间茅舍——竹林从院门延伸到院外,茅檐清扫,石井石栏,泉水从丛林之上的山涧上潺潺流下。 穿着粗布衣衫的金夫人把围裙里的玉米粒撒给鸡娃们吃着。屋檐下,阿贵和先生穿着粗布短衫剥着粗大的玉米棒,一棵棵金色的玉米粒一会成了金黄的一堆。两人在地上垫上麻布,小心的把玉米摊开晾晒着。灶台一角有几罐坛子,每天傍晚,开饭时,先生总要打开一坛倒出醇香的甜酒。“还有糯米的香味呢!”夫人特别喜欢饮。 隔段时间,阿贵和先生就会挑着一些字画和粮食到城里去。回来总会捎些点心或者稀罕的东西给夫人。有时也会捡拾街头巷尾被丢掉的告示之类,听茶楼酒肆的人议论的政事。 朝代更替,金国灭亡了,金夫人和他便不敢再称金,白头发的老翁老妪走在人群中再无人相识,他们便放下顾虑,逢年过节也在汴梁城里寻觅着,一边找寻着记忆中的东京,一边在画纸上描摹历史和现代的街景。 金国灭亡了,蒙军北撤,中原一带暂时的空虚,也换得一时的安生日子。没有战乱,就没有危险,趁着太平的日子,张择端就劝说阿贵回临安城看看,毕竟那里有他的学堂,他的学童,他的儿子阿成,阿贵的阿花。是他曾经的家园。 “再画它几年,想再画一幅《十载后的汴梁城》。等画不动了我带着夫人也回临安。”他对阿贵说。 难得的太平日子,经历过兵荒马乱的人们很快恢复了重建家园,开垦土地。张择端和夫人也跟农人一样,播种耕田,年已古稀却越活越精神。乡人只知道他是东京人,年轻时躲避战争,年老还乡的老人,没人去打听他和夫人的过去。他们和乡人相处的很融洽。 白日里耕田繁忙,夜间他还会挑灯夜读,习字画画。乡人知道他们老夫妇作画好,都乐得把孩子喊着过来学上几招,临走时放一些新鲜的蔬菜和水果当做谢礼。张择端从不计较,认真的教者,手把手的去指导临摹。 农闲时节,他就带着夫人到城里小住几日,在记忆中的巷陌他又重新再走走,只是从前带着的是青梅竹马的柳云香,那个浅浅凝笑,梨涡时现的女子,而现在他带着的是还操着金国口音的白头驼背的老妪。他拉着她,像当年拉着云香一样,在驿外断桥边,在虹桥飞架前,在樊楼的下面,每一处,他都烂熟于心,他指着这些熟悉的街景,一遍遍的指给夫人看:“这是虹桥,看见没,那是樊楼,那可是御街,当年皇上出行的地方。” 当他拿起画笔,眯着眼睛开始专心描摹时,白发的他在夫人眼里却依旧是丰采俊逸的年轻时的样子。 十年后的汴梁城还未老,东京不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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