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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肄业答辩

小说:七海烽烟 作者:朔方烽火 更新时间:2018/3/14 22:59:03
第十章 肄业答辩 今天就是毕业论文答辩——这是自己进入海军服役之前的最后一道关口了,徐越明这样告诉自己,然后他迈开齐步,收腹挺胸的走上讲台。 聚光灯打在台上,白色的光圈里似乎弥漫着一缕一缕的粉尘,灯光亮的有些炫目,让徐越明不禁拿右手遮挡了一下自己的眼睛。他眯缝着眼睛,直到慢慢适应灯光之后,目光才能越过台下穿着着白色军装的人群,看清自己对面的红色横幅上白色的印刷体字样: 帝国海军青岛军官学院1919届毕业论文答辩。 他抬起手,环顾四周,向台下行了标准的军礼。老祭酒林国祥坐在台下第一排正中央的位置,他的旁边坐着的是枢密院海军作战部副总参谋官,谢学朗海军中将,他今天是特地来听这场论文答辩的。每年派一位高级将领到场,这已经是帝国海军1656年正式授旗成军以来不成文的惯例了。 徐越明敬礼之后便走向旁边的演讲台,他的背后挂着帝国全图,领海线被用显眼的深蓝色短线在地图上标出来,而四洋舰队的母港则用红点引人注目地标出。他把演讲稿展平在台上,拍了拍话筒,挂在礼堂后面的扩音器嘟嘟地响了两声,表明扩音系统运行良好。完成这一切准备之后,他并没有拿着稿子就急匆匆地开始自己的讲演,而是将目光投向台下。 负责答辩的佘振兴中校面色平静地迎上他的目光,沉吟数秒之后,看着他点了点头,示意可以开始。 徐越明清了清嗓子,看了一眼论文稿上的题目,把话筒靠近自己,为了避免自己的感情干扰逻辑,他用的是最平淡的声线:“大家好,我的论文题目是:《论飞机等航空器对制海权确保的意义》。” “在美国的威尔逊总统和我国的段芝泉首辅的斡旋下,欧战已经在1918年的11月11日结束敌对状态,目前巴黎和会的筹备正在有序进行。在这场前所未有的‘止战之战’中,海军的装备、作战体系以及作战理论都获得了长足的进步,事实证明阿尔弗雷德·马汉上校看似毫无纰漏的理论也存在着巨大的漏洞。英国皇家海军正在将朱利安·施泰福德·科贝特先生的理论大量地列入海军教材中。居安思危,虽然帝国并没有参加欧战,但欧战中欧洲人总结出来的某些经验,也是值得我们学习的。” 必不可少的官方发言式的开头,论文读起来总是令人感到枯燥的。然而它的光辉,便就在字里行间的推敲之中。 徐越明清了清嗓子,论文的论述结构已经清晰地印入他的脑中,因此他没有再去低下头看铺在面前的论文稿,而是流畅地背诵起来:“在海军战役作战上,最值得我们学习的就是德意志公海舰队和英国皇家海军大舰队间爆发的三次海战,即:多格尔沙洲海战,日德兰半岛海战以及奥克尼群岛海战。这三场海战不但在战术上值得研究,同时也证明了科贝特先生对阿尔弗雷德·马汉上校进行抨击的正确性,而科贝特先生所提出的核心理论之一便是:行使制海权依赖于巡洋舰,确保制海权依赖于战列舰。” “没有任何海战理论认为,仅靠战列舰就可以保卫贸易线路,乃至于将制海权抓在手中。英国海军大臣,著名的海军理论学家乔治·安森先生便清晰地提出了一个理论,即‘制海权依赖于战列舰,但巡洋舰是舰队必不可缺的耳目’,这个理论也成为了英国皇家海军行使至今的金科玉律。但今天我们要在这里发问:巡洋舰成为舰队耳目,成为制海权的保卫者,难道在传统之后是必然的,而且是不可更改的吗?” “法国人认为世界最早的飞机是由法国人克雷芒·阿德尔发明,于1890年10月9日在法国试飞成功,部分人认为他发明了历史上第一架飞机,美国人认为飞机的发明者是美国人莱特兄弟,他们于1903年12月17日上午10点35分在美国试飞成功,巴西人认为是巴西人阿尔贝托·桑托斯·杜蒙特发明了飞机,1906年10月12日桑托斯-杜蒙特的“14 bis”飞机成功地飞至60米高空是世界上第一次成功的动力飞行,之前的飞行并没有达到真正意义上“飞”的标准。而时至今日,广泛服役于帝国海军中的各型飞机已经可以达到数百公里的航程以及接近二百公里的时速。在近海,在靠近帝国海岸的贸易线旁,一定意义上这些相对巡洋舰来说廉价、高效乃至灵活的飞机,取代了在数十年前由巡洋舰执行的相当一部分的巡航侦察任务。” “我们注意到如下事实:在欧战爆发前的1909年,飞机尚且仅仅是‘会飞的破书架’,他们毫无攻击能力,仅仅只能作为玩具,最多也只能作为炮兵用来观测敌纵深目标的工具。而在今天,在1919年的今天,帝国海军的CAI-16型侦察攻击机已经可以携带轻型鱼雷对海上目标进行攻击。在数十年之前,巡洋舰依赖其大航程和高航速的性能,在海洋上充当着保卫者的责任,而数十年之后的今天,面对飞机这样一种新的战争工具,我们完全可以提出一种设想,可以认为舰队飞行器将在未来的某个时刻代替巡洋舰的部分职能,这些飞机将广泛游弋于海空之间,利用数倍乃至十数倍于巡洋舰航速的优势,在更短的时间内巡防和侦察更大的海域,为我们的主力舰队提供更加精确的情报,这将大大减轻帝国海军对巡洋舰舰队的需求,将更多的资源集中在主力舰之上。” 台下坐在讲师席、在祭酒左边的佘振兴向他举手示意了一下,然后打断了他:“学员,请详细说明一下你设想的舰队构成,同时解释一下为什么你会认为飞机的巡航半径会比巡洋舰的航程更远。” 徐越明抬起双手来虚压了一下,台下的嗡嗡声便消失了,然后向中校点了点头:“抱歉,中校先生,我正要开始论述这一部分。”然后他转向台下的同学们,显得更加自信起来,“今天的我们非常幸运,因为海上广域控制能力不一定是只能用巡洋舰才能实现的。由上面的论述我们可以引出,时至今日我们已经有了一个可以行驶得更快,看得更远,具备更广泛控制能力的手段——航空器,以及帝国海军所服役的载机巡洋舰。我们不通过单纯的加大飞机来实现远航程的性能,事实上,我们可以将飞机搭载在军舰上,就像帝国海军服役中的‘华甫’号载机巡洋舰那样,这样就能更好的实现其对海洋的控制功能。” “利用飞机,利用舰载航空兵,可以保证我们的舰队在一定的时间内取得对一定空域的控制能力,利用这个优势,我们不但可以限制对方航空兵兵力兵器的战斗活动,保障我方航空兵的行动自由,同时还能使我方的海军作战部队得到更加优秀的耳目,掌握更加完整的战场情报,有更加多样化的战场信息搜集手段。” “在明确了舰载航空兵所能为舰队带来的巨大意义之后,我们便可以发现,帝国海军提出的载机巡洋舰概念实际上比英美所提出的航空器搭载舰概念(Aircraft Carrier)更领先一步,因为我们实际上已经明确了这型舰艇在未来海战中的战斗应用,即:作为优秀的辅助型战舰,巡防海域,为舰队提供耳目功能。” 徐越明已经将稿子翻到了结尾处,他抬起头来,看了看台下若有所思的讲师和同学们,然后用简短而有力的宣言结束了他的讲演:“综上所述,简而言之,飞机所能带来的强大的侦察能力,便是其对海军乃至制海权确保的重大意义。” 这句话表明他已经结束了这场讲演。于是他走到一旁,再次环顾四周,可以发现台下的听众们看他的眼神已经有所变化,在这个尚且还没有经过岁月成年累月打磨的年轻人的心中,某些自得和骄傲已经上演得一发不可收拾,尽管他的经历和成熟已经超过大多数同龄人,但这实际上还是不能改变年龄所带来的某些东西。 他再次抬起手臂——这次抬起是更为强有力的动作,他昂着头对着台下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 夕阳之下,一排排穿着军装,英气逼人的海军军官们正在等待最后的毕业典礼,在他们的面前是曾数百次摸爬滚打过的海滩。而今天这里显得格外美:远处的残阳将水天线浓墨重彩地渲染成文艺复兴油画中的绚烂,蓝色波涛裹挟着白色的花朵拍打在被红色的阳光照耀成一片金黄色的沙滩上,似乎每一颗砂砾都反射出一缕光彩。 老祭酒颤颤巍巍的声音正通过扩音器击打在每一个人的心房:“孩子们,请允许我用这个称呼,在一九一四年,那一年欧战刚刚爆发,同盟国对协约国宣战,你们生怕帝国会被卷入这场战争,因此你们怀着崇高的理想和志愿报效祖国的愿望来到了这里,你们摔打,你们共同度过了这四年的光阴,你们取得了非常优秀的成绩,我为你们骄傲,孩子们,我为你们骄傲……” 徐越明转过身去没有再听祭酒的话语,他只是向着大海,迎着猎猎海风的吹拂,闭上眼睛,嘴里开始不住的呢喃着什么,或许是这一天让他想起五年前某一天的黄昏。但最终,随着战友们抛起头上的军帽,互相拥抱在一起,他也睁开眼睛,轻轻地吟诵出一段话: “父亲,我会找到你的足迹的。” 他握紧拳头,目光平视着前方——是学院门口的舰炮炮座,高扬着的一百五十公厘单装舰炮直指着苍穹,红色的阳光在炮口流转出一抹异彩,这异彩有些炫目。他低沉着声音,坚定道: “无论付出怎样的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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