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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血读书>历史架空>碧血丹心照大明>第十二章 回京途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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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回京途中

小说:碧血丹心照大明 作者:天之助 更新时间:2018/6/15 9:14:37
1 监国太子朱高炽接到了于谦的奏章读完后,立即陷入了沉思。恰好儿子朱瞻基走了进来,朱高炽对儿子说道:“安南钦差于谦上奏章提议:‘安南要长治久安,亦还郡县以藩国’,为父的想了一阵,感觉到这个办法的确很好。这个于谦真是个有胆有识的青年啦,今后一定是大明的栋梁之才呀。” 朱瞻基问:“父亲这个于谦是否就是那个会试第一名,殿试第一名,却因为策问伤时,差点被爷爷刷掉的钱塘于谦。” 朱高炽点头道:“正是他,唉,天下贤才都善于思考问题,对任何问题都喜欢独立思考,有着自己的观点,有着真知灼见,因此绝不人云亦云,盲目附和,瞻基今后当政,一定要善于识别人才,使用人才,这才是为政之道。” “父亲,既然于谦的提议这么好,那么怎么不马上送给爷爷呢?”朱瞻基疑惑道。 “不能,眼下决不可上奏,也不能有丝毫泄露,否则这位于谦将会面临灾难,大明将失去股肱之臣。”朱高炽慎重其事地告诫道。说着他将于谦的奏报搁置在一旁,并不上奏。 于谦将奏章递出后,一直等到着皇上的反应,他作了最坏的打算,万一皇上一怒之下,将自己斩首,自己是为民请命,死也心甘情愿。当然他的心中也有着美好的期待,就是皇上能够采纳自己的意见,还给安南一个长治久安的局面。 于谦在焦急地盼望中没有等到朝廷对奏章的任何回复,却传来了永乐大帝驾崩的噩耗。原来永乐大帝第五次北征,虽然他已有六十五岁高龄,而且久病风痹,但天生好战的他,仍然坚持亲征于人烟稀少的荒漠中,不过这次并没有寻找到鞑靼军队的踪影,只是劳民伤财的大折腾了一番,最后只得无功而返。由于沙漠气候的恶劣,使他在回归途中病情加重,当大军来到一个叫作榆木川(今内蒙古多伦县西北)的地方时,溘然病逝。当大限来时,一声好强不可一世的他,终于感觉到自己无法斗过死神,就要去阎罗王那里报到了,于是在死前召见英国公张辅嘱咐后事,匆忙中传位于太子朱高炽。 朱高炽登上皇帝大位,改元洪熙,立朱瞻基为太子。于谦和黄福一干官员,一边举行仪式,祭祀永乐大帝,一边又忙着上表恭贺洪熙皇帝登极。 新朝的更替,使朝廷忙于忙忙碌碌地送旧迎新之中,并没有人顾及远在安南的官吏们,于谦见安南暂时没事,便去了湖广川贵慰劳官军,安抚瑶壮族的百姓,同时进一步落实钱宏等人的罪证。 回到安南后,于谦心悬安南长治久安之策,思忖,上一道奏章,因先皇的过世,定然无暇顾及,现在洪熙皇帝登极,且已走上正规,应该有时间考虑安南之事了,于是又提笔写了一道关于安南治理的奏章,并请黄福指教。 黄福看后十分喜悦的说道:“倘若当今皇帝准奏,则安南可望长治久安了。” 于谦当即誊写清楚,派人送往京师。在焦急的等待中,满怀着希望。只可惜心中的希望依然渺茫,盼来的却是洪熙驾崩,太子朱瞻基登极称帝。 大明皇朝也许是因为太祖、成祖杀戮过重,所以上天则给予了严厉的惩罚,在不到一年里,竟相继死了两个皇帝,这可是在历代和平的皇朝里,十分罕见的事。 不过这洪熙帝倒是一个不错的皇帝,自他登极后,能顺应时代潮流,针对朝政的弊病,采取了减轻民困、调整内部矛盾等一系列措施。首先平反冤狱,释放夏原吉等因谏阻北征而入狱的旧臣,释放东宫旧臣并复官,而且宽赦建文时代诸臣家属,从而有利于维系人心和稳定统治秩序。停罢下西洋宝船及在各地采办金银等物,以减轻人民负担。调整统治机构,提高阁权,使内阁成为协助皇帝决策的重要机构。洪熙皇帝还一改永乐时的暴政,他褒奖直言,虚怀纳谏,此举虽然仍有相当的局限性,但与永乐时期相比,已有了很大的进步。 如果老天能够假以天年,也许大明皇朝将会走向辉煌与灿烂,中国的皇朝历史也许不会有满清的席位,只可惜天公不作美,体弱多病的洪熙皇帝,登极后仅从政了八个月,就一病不起,于洪熙元年五月十二日,死于钦安殿,年仅四十八岁。 又是一阵送旧迎新的折腾,于谦的心里十分黯然,唉——,这安南也真是多灾多难,维持了表面的平静,而隐患有如体内的病毒,一旦爆发将难以控制。 于谦心急如焚,可又无可奈何,毕竟在整个朝廷里,皇帝的位置将远远高于黎民百姓,更何况只是区区的一个安南。只是马骐、钱宏之辈,在监狱里关了近两年,可朝廷却一直没有作出如何处罚的决定,真怕皇上改变主意,放过了这些害群之马。于谦想到这里,忧心忡忡。可却无能为力,唯有静静地等待。 只是在焦虑的等待中,等来的不是对安南奏章批示,也不是对马骐、钱宏之流的判决,而是让他即刻回朝视事的圣旨。于谦蓦地升腾起一种难以言传的心绪,不知到底是该兴奋还是该担忧。对于这位新任的皇帝,他是一无所知,只能在心中默默地祈祷,但愿是一位圣明爱民的皇上。 放下了心中的种种疑虑与猜测,将手中未完的事全部交给了黄福大人。好在深知管理安南的黄福大人是一位十分称职的好官,是一个完全能够信赖的良臣,是一个可以放心托付的贤士。办完了手头的移交,-用诚恳的眼神表达了内心的谢意和深深地依恋,朝黄福大人深深地鞠了一躬,无数的话语尽在一躬中。 于谦在直起腰子的一瞬间,看见黄福眼角里滴落出一滴晶莹的泪珠,他的心不由得一阵,感觉鼻子一酸,这是来安南将近两年里,用心灵与思想凝聚的深情厚意呀,他急忙转过身,不想让自己的泪水流出,更不想让黄大人看出自己离别的伤感,他疾步走出按院。 却发现外面站满了人,都是安南的老百姓。他心里一惊,诧异地望着眼前的男女老少们,忽然他一眼认出了人群中一对老年夫妇,正是自己来安南了解情况时,在瑶村遇到的那对老人,连忙走上前,拉住老头的手:“老伯,您们俩老怎么来啦。” 老伯拉着于谦手,两眼含着泪,十分动情地说:“于大人,谢谢您,谢谢您啦,是您给我们安南带来了安宁,带来了稳定呀,您走了安南怎么办。” 人群中传来一阵呼喊:“于大人,留下吧,安南舍不得您。” 一阵低沉地啜泣之声,在人群中传来,渐渐地变成呜咽,宛如传染一般,迅速地蔓延散发,顿时汇成一片伤心地悲泣之声。 在众人伤情的感染下,于谦的泪水也不由自主的流了出来,他站在前面,面朝安南的百姓,深深地深深地鞠了一躬,十分动情地说:“谢谢安南父老对于某的信任和抬爱,于某虽然离开安南,但黄大人还在,黄大人在安南十多年,一直是爱民如子,而且安南的害群之马已经被羁押起来,朝廷很快就会下达给予严重处罚的旨意,因此,请各位父老乡亲放心,皇上对安南百姓十分关心,一定会给予最大的关怀与爱护,安南的一定会得到长治久安。” 于谦是在上万双热切目光的注视下,缓缓地往前走着,送行的人流,像一条巨大的长龙,跟在他的后面,一步一步向前推移,一直将他送到了船上,只待舟船离岸前行,送行的人们依然恋恋不舍的凝视着他,只到他的身影变成黑点,乃至完全消失。 于谦站在船头,双眼一直望着安南的方向,他感觉有一种无法释怀的思绪,萦绕在心,盘旋在恼,那就是对安南实施还郡县就藩国才是长治久安的根本大法,这次回京,一定要设法面圣,直抒己见,为了安南数十万黎民百姓的世代安宁,即便洒尽一腔热血,也在所不惜。想到这里,只感觉有一个火球在心中燃烧,望着远方的那轮红日,他长长地嘘了一口气。 2 离开安南后,于谦一路上紧赶疾行,水路乘快舟,旱路驰骏马,晓行夜露,日夜兼程。不几日已经回到杭州,与家人相聚两日,即匆匆赶往南京,好在马快路宽,虽有五百余里之遥,但在日落西山之际也已赶到了南京。 于谦找到一家客栈住下,简单地对付完晚餐,便独自一人前往刑部尚书赵羾大人的府邸。远离安南迢迢数千里,可心中始终无法割舍,脑际仍然围绕着安南的安危在思考、在琢磨。想到黄福大人的话,他决定登门拜访,讨教安南的治理之策。 赵羾,字云翰,洪武中,由乡举入太学,授兵部职方司主事。永乐二年,使交阯,还奏称旨。擢刑部侍郎,改工部,再改礼部。五年进尚书,十五年改兵部尚书,后为南京刑部尚书。赵羾精敏多才,历事五朝,生活十分俭朴。听到门军禀报,安南钦差于谦来访的消息,即刻出门相迎。 于谦进入尚书府,一见赵大人年过六旬,精神矍铄,虽贵为尚书,府中摆设十分朴素,心中顿生敬意,行过拜见长辈之大礼后,直奔主题:“晚辈奉旨平息安南,赖天之力,幸得成功,今奉旨返京,路过此地,听黄大人说,赵大人曾在安南多年,对安南情况十分熟悉,晚辈自思此次虽侥幸使安南之乱得到平息,但只是扬汤止沸而已,随时都有死灰复燃之可能,晚辈根据在安南和两广川贵实地考察的情况,思得确保安南和西南边陲长治久安之策,不知能否行得通,特向大人请教,望大人不吝赐教。”说着,掏出两份奏章,双手奉上。 赵羾接过奏章,一目十行,很快将两篇奏章看完,说:“早就听说于大人乃钱塘神童,当今奇才,今日亲见果中其然,这两个奏章的确是安边治世的良谋妙策,只是若太宗健在,则万万不可上奏,否则非但徒劳无益,反而徒惹其祸。不过当今皇上十分英明,也许能够准奏,那么对安南与边陲,可为万代之功了。” 赵羾很少见到于谦这种俊彦才士,因此相谈之后,就有一种高山流水遇知音的感受。有道是酒逢知己饮,诗向会人吟。既然遇到了知音,那话儿也就多了起来。国家大事,民间琐事,诗词歌赋,天文地理,几乎是无不涉及,而且越谈越投机。 一阵深谈之后,赵羾对眼前的年轻人,不仅十分喜欢,而且万分敬佩。佩服他的文思敏捷,佩服他的博闻强记,更佩服他的真知灼见了。忽然福至心灵,向于谦拱手施礼道:“于大人博学多才,实老夫仅见,因此老夫想求你一件事。”说到这里,赵大人戛然而止,一副欲说还休的模样。 于谦诧异道:“赵大人有何事尽管吩咐,只要晚辈能办到,一定鼎力为之。” 赵羾微微一顿,说:“老夫一生别无所好,唯喜爱诗文,闲暇之际常吟诗自娱,不想已吟诗千首,虽无惊人之句,然敝帚自珍,乃编纂成册,想请于大人为拙作书序,不知可否?” 于谦惊道:“大人乃五朝重臣,德高望重,才高八斗,所编诗文,定为当世之名作,唯名士作序方妥,晚辈才疏学浅,更是籍籍无名之辈,岂敢自不量力,妄自代序。” 赵羾道:“于大人请勿自谦,老夫之诗能有大人作序,实老夫之福,请勿推辞。” 于谦见赵大人态度谦恭,出自真心,便不再推辞,将赵大人的诗快速地浏览一遍,略一沉思,挥笔一气呵成: 赵尚书诗集序 清明纯粹之气,弥漫于天地间。腾而上者。昭布森列而为日月星辰;凝而下者,流峙发生而为山川草木;钟于人者。表著呈露面为文章事业。其生也有所自,其出也有所为。其制作也有所关系,岂偶然耶!刑部尚书、大梁赵公。以鸿才硕学,遭际盛时。扬厉华要,声实著闻,其雍容庙堂之暇。旬宣方岳之余。怡情适趣,发为辞章。长篇短什,操楮立就。有沉雄而典重者,有舒徐而优柔者,有平衍而冲淡者,有光彩焕发而豪宕放逸者。有清新流利而慷慨者。变志纵横,不一而足。如八音叠奏而毕中其节,如百货其陈而各适于用,如五味相资而各适诸口,岂区区拘泥声律而摹仿前人予万一者之可拟哉?是皆清明纯粹之气,自肺腑中流出。有莫知其所以然,而然者嗟夫!公一代伟人也。才与位称,出与时会,功在朝廷,泽被生民。而辞章特余事耳,固未足以尽公。然欲知公之出处与其人品才气者,亦可于此而概见。且以知天地之气,所以钟于公者,固不偶然也。于是乎书。 赵羾看罢,叹道:“于大人才思敏捷,落笔生花,此序当可传千古也。”话音刚落,就听 外面“梆梆梆”地传来三声打更声。 于谦悚然而惊,立即起身道:“都三更了,不敢再打扰大人休息了,晚辈这就告辞。” 赵羾说:“于大人何不就在老夫这里休息一晚。” 于谦道:“感谢大人厚意,晚辈还是回客栈,明天一早还得赶往京师。” 赵羾道:“于大人忧国忧民之心,令老夫佩服之至,今日相别,不知是否还有相见之日,因此老夫还有一事相求,请于大人回京师后,定要设法奏明皇上:汉王心怀反意,定要早作提防。于大人路过青州时,还请用心留意,切记!切记!”嘱咐完后,这才抱拳相别。 于谦回到客栈,焦虑不安的于康这才松了一口气,两人稍事洗刷,即上床睡觉。于谦躺在床上,想起赵大人嘱咐的汉王反叛之事,不觉心急如焚,他想皇帝初立,百业待兴,倘若汉王真的反叛,那么又将给百姓带来无尽的灾难,不行,得立即去青州一趟,探查明白,也好向皇上禀报。主意打定,这才闭目而睡。约睡了两个时辰,就一惊而醒,看看窗外天渐渐破晓,淡青色的天空镶嵌着几颗残星,他知道天就要亮了,立即叫醒于康,开始赶路。 一路上快马加鞭,纵马急奔,不几日已来到青州地界。想到赵大人的嘱托,于谦立即脱去官服,乔装成客商后,这才骑马进入青州城。 来到一家酒楼前,只见里面来来往往的人不少,酒楼上方写着“太白酒楼”四个颜体大字,两边的对联却是柳体字:“古来圣贤皆寂寞,惟有饮者留其名。”于谦一想,酒肆之地正是人员聚集的地方,也是人们议论最多的地方,要想打听青州情况,这里是最恰当的了,于是举步走了进去。 里面果然是座无虚席,于康站在那里四处张望,还算运气,正好一桌客人已吃毕起身,即刻疾步上前,占据了座位。于谦一看那座位临窗面门,倒是一个极佳的位置。刚落座,酒保已来到跟前,为了多占用些时间,除了点了几个菜外,还破天荒地要了一壶酒。 于谦端杯在手,慢慢地品味,眼睛似在不经意间四面打量,耳朵则在仔细听着酒客们的悄悄议论:“听说乐安州正大量的招兵买马,我们到那里去看看,说不定投了军还能弄个一官半职呢。”邻座的一位虬髯大汉悄声地对身旁的那位白面书生说。“我看还是不要去,好像这是汉王擅自招兵,我看还是不要去,到时别弄个偷鸡不成蚀把米,惹来个杀生大祸。”白面书生忧心忡忡地说。 看来汉王已经蠢蠢欲动了,还得想办法去一趟乐安。于谦心中暗自思忖着。忽然他感到有一双目光在注视自己,心中一惊,莫非有人认出了自己。微微偏着头,迎向射来的目光。哦,是一位年约五旬的青衫儒者,这人怎么有些面熟。 于谦自幼就有过目不忘的本领,只要见过一面就能留下深刻的印象。由于这位老者,经过乔装打扮,有意掩饰自己的面目,这才给于谦留下了一丝犹豫。 闭目微一沉思,他记起来了,这位老者就是自己会试时的副主考李浚大人。他知道这位李大人现为监察御史,因父丧回家丁忧,正在乐安州。他为什么也来到这里,莫非也是侦查汉王反叛之事而来。 于谦将目光望向李浚,正好四目相对。李浚朝他轻轻地摇了摇头,又用目光扫了一眼酒店的后门。这种无声信息的传递,只有极高悟性方能领悟。好在于谦不乏睿智,立即心领神会,轻轻地点了点头。 不一会,就见李浚往酒店的后门走去。于谦约等了半柱香,轻声对于康说:“你在这里等一下,我出去一下。”说完,也走向了后门。 来到酒店后门,里面是一个大杂院,堆满了木柴杂物,却不见李大人的身影。正犹豫间,只见一位伙计模样的人从身边走过,轻声说道:“于大人,请跟在我的身后。” 于谦便远远地跟在后面,只见那位伙计钻进了一间柴房。于谦站在那里,四面看了看,确信无人注意,这才钻了进去。果然李浚站在那里,于谦双手抱拳:“晚辈拜见李大人。” 李浚问:“于大人不是去了安南么,怎么又来到这里。” 于谦将处置安南、西南边陲之事及奉旨返京,路过青州,顺路查探的过程,略述一番。 李浚道:“此事颇急,闲话少叙,现汉王反态已萌,已在招兵买马,可是迫在眉睫呀。我原准备进京面圣,报告这里的情况,可我在青州是树大招风,身后有许多眼睛盯着我,一旦我离开,有可能会促使汉王激变,这下你来了就好了,我这里有汉王谋反的奏章,请你代为上奏皇上,我则在这里牵制汉王,继续监视汉王,因此你即刻离开青州,速报皇上,千万不能耽搁,不然一旦被汉王察觉,可就凶多吉少了,最好马上就走。” 于谦点点头,将奏章贴身藏好,回到酒店,让于康结了帐,立即启程往京师赶去。 3 为了不引起汉王耳目的注意,虽然心急如焚,可也不敢纵目疾奔,只能悠哉游哉的缓缓而行,一直过了淄博,估计已在汉王的势力范围之外,这才催马飞驰。好在胯下坐骑乃是少见的骏马,一路上的慢慢游,使它们憋了一肚子气,这下放开缰绳,它觉得是自己大显身手的时候到了,于是,撒开四蹄,腾云驾雾般地飞奔疾驰起来。一口气竟跑了两个多时辰,眼看日落西下,月上东升。于谦知道这一路常有土匪出没,走夜路不太安全,看见前面有一家客栈便下马住了进去。 客栈虽不大,里面倒是十分干净,为了早点赶路,于谦和于康早早地洗刷完毕,便上床休息了。也许是一天急着赶路,的确太累,于康上床不久,便传来阵阵鼾声,可于谦躺在床上,却是翻来覆去,辗转难眠。 根据在青州地探查,尤其是李浚大人掌握的情况来看,汉王朱高煦的谋反已是急不可耐了。可是京师至今蒙在鼓里,没有丝毫准备,因此必须立即赶去京师,提醒皇上早作准备,只是这一路疾奔,至少还得两三天才能到京师,如何才能减少路程,早日回到京师呢。于谦思前想后,来回折腾着,终于抵不住一路奔波劳累的袭击,渐渐地进入了梦乡。 一大清早,于谦叫醒于康,贮备好路上干粮,准备出发,就听隔壁房子里传来一阵吵闹声,店主人正在大声地进行调解,可是根本无济于事,而且吵闹之声越来越大,忍不住走上前去。也许是身上的官服所起的作用,店主人一见他走过来,十分高兴地迎上前说,大人您来了,帮忙查查这件事吧。 还没开口问,他们就讲述了事情的经过:昨天傍晚,一先一后来了两个客人投宿。这两个客人一个是算命瞎子,一个是小贩。店主人把他们俩安排在同一个房间里住。 第二天早晨,小贩穿上衣服,洗过脸,准备结清帐离店。他拿起自己的钱口袋,不禁大吃一惊。昨天临睡前还鼓鼓囊囊装着五千文铜钱的口袋,眼前变得干瘪瘪轻飘飘了,急忙用手一捏,已经是布贴布了。打开口袋,里面空空如也,哪里还有什么钱的影子。“我的钱哪儿去了呢了”。小贩非带奇怪,就在屋子里找起来。 这时,算命瞎子仍在呼呼犬睡,小贩走到算命瞎子床前,见瞎子放在床旁边的口袋似乎比昨天来时多了许多东西。小贩立刻想到,是不是他偷去了!趁瞎子还没睡醒,小贩把瞎子的钱口袋轻轻拿过来。打开一看,里面果然装了许多钱。小贩数了数,用绳子穿着的铜钱不多不少,正是五千文。 小贩十分气愤。于是把瞎子喊醒,对他说:“你这个人怎么这样坏,趁我睡觉时候偷了我的钱呢?” 瞎子说:“你别诬赖好人,我从昨晚睡到现在,还是你把我吵醒的。我睡着觉怎么能偷你的钱呢?”小贩见算命瞎子不承认,便说:“这屋里晚上就住咱们俩,我的钱不见了,不是你偷了是谁偷了?”两个人越吵声音越大,就是这么一回事。 于谦听了他们争吵的原因,看了小贩一眼,只觉得小贩尖嘴利舌,显得十分精明,倒是典型的奸商模样,便问道贩:“你说这钱是你的,你可有什么记号?” 小贩摇了摇头回答说:“大人,这铜钱是日常应用的东西,谁会去做什么记号呢?我可没有记号,可是这钱确确实实是我的。 于谦看了看算命瞎子,瞎子倒是低眉善目的,一副老实巴结的相,尤其是那双翻着白眼的眼睛,令人顿生同情之感。于是轻声问道:“你的钱有没有记号。” 瞎子连声道:“有!有!有!大人,我的钱有记号。我的钱都是字面对着字面,背面对着背面穿起来的。我是一个残疾人,就怕在外面碰上坏人受欺负,因此每次出门都把带的钱这么穿起来。您要不信,请检查一下,就知道我说的不假。” 于谦将钱拿来细细一看,果然五千文铜钱,一串串都是字对字、背对背穿起来的。于谦见算命瞎子说得有道理,就说:“这钱应该是他的。”并指责小贩说:“你这个人太缺德了,连一个残疾人的钱也想讹诈”。 算命瞎子接过钱,脸上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阴阴地笑容。这种笑容与瞎子貌似忠厚的模样截然不同,于谦心里一惊,难道这个瞎子的忠厚是伪装的。 这时候小贩哭哭啼啼气呼呼地嘟囔道:“你这位大人看样子很精明,没想到却长着一双昏眼,明明是我的钱,却判给偷钱的贼,反将贼当好人,害人当贼。” 于谦一听,便问了小贩:“你的钱是怎么穿起来的?” 小贩回答:“是随便胡乱穿起来的。” 于谦忽然想到,如果钱真是算命瞎子的,他从昨晚一直睡到被小贩吵醒,他手上是不会有什么铜的痕迹的。如果钱不是他的,而是他偷的小贩的话,把五千文钱字对字背对背重新穿起来,他的手上肯定会有铜的痕迹。于是喊住正准备走的瞎子:“你先别忙走,把钱放下来,把手伸出来让我看看。” 算命瞎子一听,手里拿的钱啪的一声掉在地上。待他把手慢慢伸出来一亮,只见手指上尽是青黑的铜痕。于谦一目了然,气愤之急,厉声喝道:“好大胆的贼,你偷了人家的钱,还倒打一耙,你的手上哪里来的那么多铜痕?快快从实招来!” 瞎子吓得浑身打颤,只好招认说:“昨天晚上趁小贩睡的时候,我把他的钱偷了过来。为了免得天亮后被发现,我把铜钱一文二文字面对着字面,背面对着背面地重新穿了起来。” 五千钱终于归还原主,那瞎子因为偷钱,由店主人喊来里正,将他送往县衙。 小贩对于谦千恩万谢,可于谦却陷入深思,骑在马上,他默默地思索着:差一点误判,竟是受惑于瞎子的貌似忠厚,小贩的外表精明。如果不是无意中看见了瞎子得意忘形之后,暴露出的奸诈,也许自己将铸成大错而不自知。 虽然及时的警觉,纠正了错误,可在心里却敲响了警钟:人生百态,世事诡谲,自己今后可不能主管从事,孔圣人也曾说过:“以貌取人,失之子羽。”身为圣人,尚有子羽之失,我于谦只是一个凡夫俗子,如果稍有松懈就有可能铸成大错,今后得慎之又慎。 想到这里,他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这才一扬手中之鞭,催马急急地往前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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