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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血读书>历史架空>碧血丹心照大明>第十一章 平定安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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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平定安南

小说:碧血丹心照大明 作者:天之助 更新时间:2018/6/14 8:39:15
1 于谦和于康急忙回到舟中,换上官服,直往任所疾驰。趁着在船上的空闲,他理清了一下思绪,他想:当务之急必须立即严明军纪,严厉制止官军的滥杀行为。缓解安南百姓与官军的矛盾,只要百姓归附了朝廷,就能孤立贼首,那么贼军将不攻自破,安南之乱自然平息。于是,立即唤于康磨墨,挥笔拟定了六条命令:其一,惟擒贼首,勿问从者;其二,从贼者返乡,勿问其罪;其三,勿欺妇女儿童;其四,勿抢掠财物;其五,勿杀无辜;其六,勿谎报军情。 于谦刚上岸,尚书黄福亲自领着将领将他迎入按院。于谦向黄福及诸位将领传达了皇上旨意,并向诸将宣示了六条命令。宣读完后,严正申明道:“凡违犯六条者,不论将官军士,或斩或囚。士卒犯令,将军连坐,惩戒不贷。”于谦说完,又令人将“六条命令”抄写下来,张贴在各紧要处。致使军中上下,人人皆知。 诸位将领何曾见过如此严厉的命令,只是钦差大臣,而且还是手持尚方宝剑的钦差大臣,有如皇上亲临,即便有天大胆谁敢不听,谁能不畏惧,于是各位将领都自行严格遵照六条命令,并约束军士,严守六令。 于谦又令各位将官造册,按实一一奏报明白。并对那些功虽少,但未妄杀者,给予重奖,而对于功虽大,却有滥杀行为者,降功一等;功小却以妄杀无辜贪功冒领者,非但无奖,还要给予严厉处罚。这么一来,军中大震,全营肃然,再也没有官兵敢去滋扰百姓。 将官军之事处理完毕,于谦这才登门以晚辈之礼拜见尚书黄福,道:“晚辈素闻大人贤明,礼治安南十数载,深得民心,功劳卓著。今晚辈奉旨便宜处置安南事变,还望大人教诲。” 黄福,字如锡,山东昌色人,历事三朝,官拜工部尚书。永乐五年,就以尚书之职掌管安南布政、按察二司,已有十多年。他广使仁德,勤政爱民,威德之名远播,深得安南百姓爱戴。百姓有口皆碑,称之为:“安南草木都知晓黄大人的大名。” 黄尚书举止庄重,不苟言笑,见于谦是一位年轻官员,奉旨便宜处置安南甫事变,始终未发一辞。可一见他处事果敢,直击要害,心中暗暗赞许。又见他待人恭敬有礼,处事小心谨慎。并没有往日钦差的高高在上目空一切的娇气,更是十分喜欢,于是起身还礼,邀请于谦到内室。坐下后,黄福说:“于大入奉旨处置安南事变,圣上授以便宜之权,此乃圣上倚重之托。然而,恕老夫直言,于大人谁处置得当,措施得力,但对于安南而言,有如扬汤止沸,仅能缓解,无法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于谦一愣,双手抱拳问:“这是为何?” 黄福说道:“安南有如一个生有脓疮的病人,于大人之举不过是将疮内之脓挤出,仅能缓得一时之痛而已,并没有将疮毒根除,因此假以时日,其疮又将死灰复燃,疼痛如前了。” 于谦闻言,略一沉思,再次施礼恳求道:“晚辈愚昧,还请大人明示。” 黄福说:“老夫在安南十多年了。现已垂垂老矣,今见于大人年轻忠义,才敢倾吐肺腑之言。当年太祖根据实情制定:‘以不治治夷狄’之策,将朝鲜、安南等十余个小附属国定位‘不征之国’。诸国臣服,因此相安无事。可自从安南国权臣黎季犛篡陈氏之位,戮杀陈氏。甚至将皇上派军护送归国的陈氏杀害,故而惹怒天朝,皇上即派英国公张辅统二十万军征伐,除其国号,设置郡县,并取走巨额财物,还迁走二百余万奴隶。老夫奉旨兼理二司政务。自永乐五年至今,已有十六年之久,幸皇上广施恩泽,方保十余年安宁,只是上下并未心服。” 于谦又问;“黎利今又叛乱,从者如云,其势汹汹,又是为什么呢?” “唉——,”黄福长叹一声:“太祖之策,早已背弃,现在安南所有的府、州、县官员都来自两广及云南,这些人都是以征服者自居,不仅毫无体恤百姓之心,而且对当地百姓肆意欺压。尤其是中官马骐来此监军,更是贪得无厌。他常常借为皇室采办之名,刻意搜求珍奇宝物。并且不择手段搜求少女,充入宫中为侍婢,竟达到了丧心病狂的地步。这次黎利年仅九岁的女儿,因被马骐强征,死于途中,因此激起民愤。黎利一怒之下揭竿而起,百姓自然一呼百应。老夫虽曾多次规劝,希望马骐能有所收敛,可马骐非但不听,反而向朝廷密奏道:‘黄福久居安南,与民相处似君臣,安南只知有黄福,未知有朝廷,足见其心怀异志。’老夫闻之后,如履薄冰,战战兢兢,成日提心吊胆,坐立不安,自身尚且难保,如何还敢管安南之事,老夫深知,愧对皇上,愧对安南百姓呀。”说完,流泪不止。 于谦听到这里,双目冒火,一扬尚方宝剑道:“可恨阉竖败坏朝廷大事,激反百姓,真是死有余辜!下官今天就要拿他的头祭剑。” 黄福急忙制止道:“于大人千万不可造次,这马骐可是圣上恩宠近臣,而且他的府第有上千军士守护,岂是你一位钦差所能处置得了的?况且即便杀一阉竖又有何用?” 于谦凛然道:“皇上钦授下官便宜处置之权,何所惧哉?且为民排忧,为国解悬,下官死亦不足惜。大人有何良策,请教之于晚辈,晚辈定要斩下这阉宦之头,以谢安南百姓。” 黄福一听,双目闪光,喜上眉梢,说:“皇上圣明,钦差于大人赴安南,此城百姓之福,安南之福!”于是对于谦说道:“于大人有如此忠肝义胆,老夫理应尽力。” 说完靠近于谦耳边悄悄地说了一阵,于谦点头称是。 第二天傍晚,守门军士进来禀报道:“清化知州求见。” 这位清化知州姓罗名通,字学古。吉水人,年近四旬,乃永乐十年进士,授御史,巡按四川。后因上书极陈时政,触怒圣意,被贬至清化任知州。罗通为人正派,嫉恶如仇,对马骐所作所为十分反感,只因官小身微,且系被贬之人,朝廷那里说不上话,也就无可奈何了。 昨晚接到黄福密书,嘱咐他赶快独自一人来到按院,参拜钦差,听候调遣。罗通不知何事,第二天一大早就乘快马奔走,一直到傍晚,这才赶到按院。 没有过多的客套,于谦直奔主题:“本官奉圣上钦命,便宜处置安南事变。听黄大人赞罗大人素有智勇,特召罗大人辅助本官,尽快平息事变,以解圣上悬忧。” 罗通听于谦声音洪亮清脆,柔中带刚,心中悟道:“皇上圣明,于钦差刚毅果敢,定能有所作为。”原存的因钦差年轻而生疑问之念一扫而尽,于是问道:“大人有何吩咐,下官当竭尽全力。” 于谦道:“本官来安南微服暗察多日,已查得松藩千户钱宏、百户韩整、高隆谎报军情,欺骗朝廷,滥杀无辜,抢掠贪淫等不法之事,令人发指。圣上有旨,兵部发牌。征调松藩之军征讨安南,没几天就会来到清化。待他们到了时,罗大人可奉钦差之命,立即将钱宏等三人逮捕入狱,然后将其滥杀之罪在各军及安南诸府公之于榜。这可是平息安南事变的一件大功,请罗大人用心行事。” 罗通说:“于大人之命,下官定当办妥。下官以前巡按四川时,已获知钱宏非法之事,曾上表弹劾,可惜没有结果。今奉于大人之命,擒拿钱宏等人,正了却下官多年心中之恨。” 于谦喜道:“既然如此,罗大人快回清化,安排停当,事情办完后,派人速报于我。” 罗通起身告别,急速归去。 2 于谦坐在房里正思忖计擒拿马骐的细节,只见守门军士进来禀报道:“按察司校尉罗亨信带三十名军士,于门外候见。” 于谦喜道:“好!快请罗校尉一人进来。” 罗亨信,字实用,广东东莞人,年四十多一点。系永乐二年进士,授工科给事中,又进吏科右给事中,因遭受连累被贬为安南为吏。尚书黄福见他忠义,任命他为按察使校尉。在黄福的授意下,挑选了三十名精明健壮军士来到按院,听后于谦调遣。 于谦压低声音对罗亨信说:“本官与黄大人密商一计,今夜必须擒拿马骐。这个马骐贪淫肆虐,是这次安南之乱的罪魁祸首,只有先惩治这个祸首,才能释民怨、解民愤、快民心,乃至平息事变。黄大人知你素怀忠义,故让你当此重任,今当为国立功,等事成功,我将上报朝廷,为你请功。” 罗亨信听了高兴地说:“马骐在安南为非作歹,欺压官僚,凌辱将士,残害百姓,搜刮民财,连黄大人都屡受其害,罗某恨之久矣。今日于大人奉旨果断除奸,真乃安南百姓之福。罗某即便粉身碎骨,也在所不惜,一定要除掉奸竖,上以报朝廷,下以安百姓。” 于谦低声嘱咐道:“你快将军士埋伏在两侧,听到摔杯之声,便立即冲出擒贼。” 罗亨信起身,立即安排军士埋伏。 军士埋伏后不久,守门军士进来报告:“马公公到!” 于谦心中喜道:“鱼上钩了。”立即吩咐:“快请!”并亲自走到门外迎接。 原来这马骐接到朝中内官密报,称皇上钦差于谦便宜处置安南事变时。他冷冷一笑:“安南是咱家的天下,皇上派一钦差有何作用?没有咱家的支持,那钦差怎么来就怎么滚回去吧。”于是便抱着一副看笑话的心态等待着钦差的到来。 于谦来到后,诸将及各官都前往迎接。马骐自恃皇上恩宠,骄横无比,心道:区区一个钦差,有什么了不起,咱家可是皇上的人。故意托大不前往迎接,只想等于谦上门拜见, 再作理会。等于谦向诸将宣示六令,心中一惊,暗道此次来的钦差与往日不同,似乎有些个性。继而一想,你钦差再厉害,也是替皇上办事的,总比不上咱家是皇帝的人,你钦差再大也应该懂得强龙不压地头蛇的道理,在安南咱家就是地头蛇,你就得来拜见自己。于是,仍然坐在家里等着钦差的拜访。只是事与愿望,钦差来了两天,依然没有前来拜见,这马骐似乎感到自己的权威,遭到了挑战,脸上便有了怒色,心绪也开始烦乱,乃至坐立不安了。 这天将近黄昏,尚书黄福登门求见。马骐正好想从黄福的嘴里,查探一下钦差对自己的态度,因此也顾不得拿腔作势,表现出少有的热情,稍作寒暄,即开口问道:“听说钦差已到安南数日,为何不见他来拜见咱家。” 黄福答:“这位钦差于大人可是儒家正宗弟子,饱读诗书,严遵礼仪,恪守律法,谨言慎行,今奉旨钦差,捧尚方宝剑,来安南处置事变,中规中矩,不敢越雷池半步,因此不能先来拜见公公。” 马骐在安南可是凶狠霸道惯了,听黄福这么一说,心中的火气“腾”地一下冒了起来,诧异地问:“这是为何,难道这一小小的钦差大臣,还能够大过咱家不成。” 黄福回答说:“当然,若论官衔,这个钦差不过是个七品芝麻官而已,与公公比起来,一个在天上,一个在地下,岂能相提并论。”说到这里,黄福有意停顿一下。 马骐一听,心花怒放,接口说道:“就是,可是这小子为何不来拜见咱家呢。” “只是——”黄福有意欲说又止。 “只是什么,快给咱家说。”马骐似乎有些急不可耐,连声催促道。 “公公岂不闻‘钦差所至,如君亲临’的道理么?因此各地官员,无论贵贱高低,都必须先行拜见钦差,尔后后,钦差方可拜见诸官。于大人不先拜见公公,就是循规依法而已。”黄福装成十分贴心地解释说。 马骐一怔,问:“照黄大人的说法,是不是要咱家先去拜见那位钦差乎?” 黄福解释说:“正是!公公先拜见钦差,并非拜见钦差本人,而是拜圣上之律法。” 马骐听了,略一思忖,装出十分委屈的神态说:“好吧、好吧,咱家就破例一次,屈驾先去看看这位钦差。”说完之后,脸上溢满了无奈与不甘心。 黄福说:“公公前往拜访钦差,下官愿意陪侍。” 马骐说:“今天天色已晚,明天再去不迟。” 黄福凑近马骐的耳朵,轻声说道:“钦差已来数日,公公未予拜访,已是不妥,如果公公今晚亲自拜见,更显公公诚心,令钦差感动,明天钦差也许就会上门答谢,那么众官只知钦差登门拜见公公,不知公公拜见钦差,心中更增添了对公公的敬畏。 黄福这么一说,可把这位狂妄自大的马大公公,弄得心痒痒的十分舒服,当即带上几名贴身侍卫,跟着黄福直奔按院。 马骐虽年过花甲,可满脸红润,趾高气扬,来到按院后,一见钦差十分年轻,穿的不过是七品官服,顿生轻视之心,轻蔑地哈哈一笑说:“听人说钦差大人蛮厉害,想不到却是一个毛头小子,不简单,咱家有礼啦。”说着轻描淡写的将双手微微一抬,算是行了礼。 于谦满面笑容,请坐、敬茶,显得热情而恭敬。 见钦差的态度谦恭,强压的倨傲之气又冒了出来,用居高临下的口吻问:“于大人奉旨处理安南叛乱,已来安南多日,有何平乱良策。” 于谦答道:“本官已来安南多日,虽绞尽脑汁,尚未思得良策,今公公前来,正好有一事请教,还请公公不吝赐教。” 马骐历来好为人师,今见钦差向他请教,自以为是的的虚荣之心又开始膨胀,几乎没有经过大脑考虑,他就洋洋自得的说道:“咱家在安南也近两年,说一句自吹的话,谈不上无所不知,至少也能晓得个八九不离十了。” “那好,本官正愁找不到安南通,不想公公就是。”于谦就坡下驴,用话将马骐套住后,问道:“安南归顺天朝已久,为何突然反叛了呢。” 马骐答道:“这还不简单,黎利想自立为王,如何不反。” “黎利造反诚如公公所言,可百姓为何都能积极响应,致使数月之间顿成燎原之势呢?”于谦反问道。 马骐一听,心中一惊,暗忖这钦差似乎话里有话,针对咱家而来,口里却答道:“安南乃蛮化之地,当地之人冥顽不化,难以教化,从贼为乱,不足为奇。” “可十多年来没有反,为何独独今年叛乱。”于谦话如利剑,句句刺中马骐的心。 马骐勃然大怒:“难道安南之乱,罪在咱家不成。” 于谦一端身子,厉声喝道:“本官来安南明察暗访多日,察知公公在安南横征暴敛,私自搜集珍宝,尤为可恨的是,擅自征美女数百名,连一个九岁的女孩也不放过,从而激起民变,导致叛乱,你就是这次叛乱的罪根祸源。” 马骐一听,惊得冷汗直冒,顿时恼羞成怒,一拍茶几放声撒泼道:“好你个于谦,区区一个七品芝麻钦差,居然管起咱家的采办之事来,简直是不知天高地厚,你可知道,咱家是为皇上采办,你无权过问。” 于谦拍案而起怒声斥道:“好你个阉宦,你搜珍宝、征美女,可有圣旨。你深受浩荡皇恩,可你不思报国,反而搜刮民财,强抢民女,滥杀无辜,激起民变,惊扰皇上,该当何罪!” 马骐想自己乃皇上身边之人,朝廷重臣也对自己敬畏几分,想不到一个乳毛未干的毛头小子,竟然対自己如此大不敬,不觉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咆哮而起,指着于谦的鼻子说:“即便如此,你岂能奈何咱家。”说完往外走去。 于谦将手中茶杯往地下一,大声喝道:“拿下这阉贼!” 埋伏在房中的罗亨信立即率军士冲出,将马骐绑了起来。马骐侍卫一见势头不好,正想拔刀救主子,可惜刀尚未拔出鞘,已被军士拿下,押了出去。 马骐这才恍然,原来自己落入这位钦差的算计里,想到这里,指着旁边的黄福大声骂道:“好你个老匹夫,居然敢设计算计咱家,咱家绝不与你善罢干休。” 于谦让于康请出尚方宝剑,手捧宝剑厉声喝道:“阉贼你再敢胡嚎一声,本官就斩下你的狗头。” 于谦声音洪亮,有如春雷当头炸,马骐惊恐万分,浑身筛糠似地战栗不止,顿时变得老实,再也不敢吭声。 3 将首恶马骐押入大牢后,于谦与尚书黄大人一起署名,贴出安抚安南百姓的公告,公告历数中官马骐的罪行,并告知朝廷已派钦差大臣将马骐逮捕入狱,候旨正法。并废除搜集珍玩,强征民女的行为,凡跟从黎利反叛者,只要离贼返乡,既往不咎等等。 布告张贴出去后,安南百姓奔走相告,一传十、十传百,很快做到了家喻户晓,于是父劝子、子劝父、母劝儿、妻劝夫,被迫从贼的百姓纷纷离开贼营,回到家里。黎利声势浩大的叛军,刹那间一哄而散,仅剩下了几百人。黎利一见大势已去,只得往老挝仓惶而逃。 几天后,罗通派快马报告:“钱宏等三人已被逮捕入狱。”安南叛乱的始作俑者,都已被抓捕归案。于是,于谦和黄福大人下令让官吏速赴各州府安抚百姓,修缮城池,安南终于又重新回归宁静。 安南之乱平定后,于谦立即写了三道奏章:1、《安南事变平息疏》;2、《逮马骐钱宏入狱疏》;2、《奏请停止安南采办疏》派快马加急送往京师。 镇守京师的太子朱高炽看完后,立即又用十万里加呈报皇帝。永乐大帝读罢奏章,大喜道:“安南之乱已平,朕之心腹之患已去,以一己之力,不费一兵一卒,息叛乱于旋踵之间,实乃古今奇迹,真才智忠勇之士,朕将重赏。” 当即下旨:命两广川贵官军即刻返回,停止在安南的一切采办,马骐、钱宏等害群之马收狱严加看管,候旨发落。今后川广官军必须以相继招抚为第一要务,严禁邀功妄杀。 于谦、黄福等安南一干官员接到圣旨,山呼万岁。黄福长舒一口气:“皇上圣明,准奏三章,实安南之大幸,可惜许多忠义将臣死于烽火之中,尤其何知州其忠勇事迹,感人至深。” 黄福说到这里,似乎陷入沉思,过了一阵,才心情沉重地介绍道:“何知州,名忠,字廷臣。他很小的时候,就聪明有志,长大后潜心研究经史,无论严寒酷暑,仍坚持不懈。因此德业日新,文学超众。永乐初登进士第,拜监察御史,为人正直刚烈,颇具古贤之风。不久升迁为安南一知州,专以礼仪仁德治政,当地百姓非常信服。这次黎利叛乱,交趾被围,为了出城搬兵,何知州与张知县,乘夜偷偷出城,可是走了几十里,还是被抓。叛贼从他们身上搜出文书,将他们捆绑了起来,往叛军大营走去。何忠悄声对张知县说:‘我们两人到叛军之营后,必死无疑。你暂且从权,屈从于叛军,侍机逃回城,将我们的情况告知城中。如果我们都屈膝叛军,则有辱大明衣冠,如果你和我同样不屈,白白地死于贼手,成为无名之鬼。’说到这里,何知州口占一首诗:‘万里边城受困时,腹中怀奏请王师。红尘失路关山远,白日悬心天地知。死向南荒应有日,生归北阙定无期。英魂不逐西风散,愿共天戈殄叛夷。’吟完诗后,何忠又对张知县说道:‘你要记住这首诗,今后告知朝廷。’到了叛军大营后,贼首得知被抓的是何知州,百般利诱,请聘他为相,遭到何知州的言辞拒绝,一怒之下,将他杀害。后张知县逃回,何知州的诗这才流传下来。”黄福说完,两眼泛红,一滴眼泪已经从眼角里溢出。 于谦听了,感概万分,心中如奔腾之水汹涌澎湃,久久不得平静,叫于康铺纸研墨,挥笔写道:“凛凛英风震百蛮,巍巍砥柱此狂澜。自缘忠义存心正,不惜从容就死难。瘴海云迷归路远,边城月照旅魂单。衣间别有文山句,千载令人拭泪看。” 黄福读罢于谦的诗,心中十分感动,忍不住说道:“于大人年轻有为,性情刚烈,嫉恶如仇,令老夫佩服之至。只是官场历来多险恶,难容贤良忠直之人,只怕前程多坎坷呀。” 于谦听后,轻轻一叹道:“大人肺腑之言,晚辈感激不尽,其实晚辈早在十年前作《石灰吟》时,就已明志,浑身碎骨全不怕,要留清白在人间。因此无论前程多么艰险,我都得坚持自我,坚持正义。”于谦说完,两眼闪烁着刚毅地光芒。 黄福听后,十分欣慰地说道:“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呀,但愿你一生都能遇上明君,那么你就能全心全意为国分忧,为民服务了。” 于谦双手抱拳道:“谢大人对晚辈的关怀之情,只是安南之乱目前虽已平息,但并没有得到根本解决,根据皇上旨意,我得深入下去勘察民情,进行安抚,寻求良策。”说完,向黄福告辞,领着于康,轻车简从,遍至安南十七府、四十七州,安抚百姓,慰劳官军。 为了得到真实民情,于谦便衣轻装,来到各个村落,各个村寨,向百姓宣讲宣扬大明的圣德。给贫民解决生活中的实际困难。所到之处,得到百姓的交口称赞。 光阴如箭,于谦巡察安南各地,不觉已是半年有余,眼看岁末将至,这才回到任所。当夜无星无月,坐在房间里,他感到心神不定,半年来民间巡察的情景,历历在目如在眼前。目前管理安南的各级官吏,都是大明官员,由于这些官员并不懂得地方的民情风俗,造成了许多不应该出现的矛盾,有时还因一件小事酿成了大祸。目前即便保得了一时平安,也无法保证长治久安。每一次骚乱,朝廷就得调兵遣将,动用重兵镇压,其耗费巨大。要用什么办法才能保证永远平安呢。 想到这里,他再也坐不住,他知道尚书黄大人晚上睡得晚,便连夜来到他的家。 看着深夜登门拜访的钦差大人,黄福十分惊诧的问道:“于大人发生了什么事么,这么晚过来了。” 于谦抱歉道:“对不起大人,晚辈深夜打扰,实在不好意思。” 黄福忙道:“快请进,老夫正好闲坐无聊,有于大人相陪正是莫大之快事耳。得知你今天才回来,本想明天登门拜访,想不到倒让大人屈驾先来了,这次下去视察,可有收获。” 于谦坐下,接过佣人递来的茶,喝了一口,说:“晚辈就是从这次视察中,想到一个问题,却是夜不能寐,百思不得其解,特来向大人求教。” “哦,有什么问题竟使于大人劳神至此,说给老夫听听。”黄福惊奇地问。 “是这样,晚辈这次到安南各地察看了一遍,对安南的情况也略有所知,我觉得目前安南虽已平静,但正如大人所说,不过是扬汤止沸而已,并没有从根本上解决问题,安南的叛乱的后患依然存在。”于谦忧虑重重地说道。 黄福点了点头,说:“的确如此,老夫也有同感,于大人可有良策。” 于谦道:“晚辈思来想去,只有重行上次大人所说的太祖之训,才是至圣至明。” 黄福惊问道:“于大人难道想上奏皇上,恢复洪武年间之制。” 于谦道:“正有此意,以夷制夷,还郡县于藩国,有如朝鲜等国一般,不是很好么。” 黄福双手急摇道:“这虽是长治久安之良策,可万万不可具奏。” 于谦诧异道:“既然是救国救民的良策,为何奏不得。” 黄福站起来在房中来回走了两圈,似乎才走出犹豫不决的困境,下了决心般地说道:“好吧,于大人老夫看你是忧国忧民的人才,这才将心里话合盘托出。当今皇上虽说圣明英武,但好大喜功,喜穷兵黩武,因此登极之初,即加重兵于安南,一改太祖之法,设置郡县。但从此以后战乱不断,许多有识之士,曾向皇上提出应恢复太祖之制的建议,可皇上一意孤行,上奏者轻者贬官降职,重者打入牢狱,甚至还有人被腰斩。老夫为官几十年,历经三朝,往事历历在目,深知其中的厉害,因此万万不可上奏。” 于谦听到这里,低头沉思一阵,毅然说道:“大人,晚辈意已决,当以社稷为重,以国家为忧,即便赴汤蹈火,也在所不惜。” 黄福一见于谦刚毅的目光,知道这位年轻的钦差主意已定,谁也无法更改,只好长叹一声说:“于大人忧国忧民的耿耿忠心,令老夫由衷钦佩,南京刑部尚书赵大人曾在安南多年,颇具真知灼见,于大人日后返京,可前往拜访必有所得。” 于谦告别黄福回到任所,提笔欲写奏章时,只感觉心事茫茫,他想起黄大人的话,想到自己殿试时就是因为秉笔直书,抨击了时弊,故而险些名落孙山。因此,这个奏章报上去,等于否决了当今皇上近十多年推行的安南政策,按照皇上的性格,断断不能接受的,也许正如黄大人所说的那样,丢官贬职还是万幸,说不定连命也丢了。因此这个奏章的确是凶多吉少,可是作为钦差,明明看到了问题的所在,又有了安邦定国的良策,怎么能不向皇上禀报,就因为顾及自己的自己的安危,而置国家与百姓的利益于不顾么。想到这里,于谦一拍书案道:“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为安南数十万黎民百姓,为大明万代江山我何惜区区七尺之躯。”想到这里,当夜挥笔写就奏章,派人送往京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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